&esp;&esp;“时安,坐吧。”
&esp;&esp;太子伸出手,对他说道。
&esp;&esp;宋时安坐了下来。
&esp;&esp;太子就在对面。
&esp;&esp;站在他一旁的是手中握着弯刀的沈康。
&esp;&esp;这是一场严肃的会面,可宋时安始终都那般的冷静,仿佛连这也是他想到的。
&esp;&esp;不,这不可能是他想到的。
&esp;&esp;太子并不觉得宋时安会良善到这种程度,哪怕预料到了皇帝会可耻的翻桌子,直接卸磨杀驴,甚至还要软禁他,他都能够坦然视之。
&esp;&esp;而不是反了。
&esp;&esp;以他的性格,反了才是正常的吧。
&esp;&esp;“时安,这里太过于朴素了,你家老宅就在十里之内,要不你住过去吧。”太子说道。
&esp;&esp;他搞不懂宋时安是怎么在这里将情报放出去的。
&esp;&esp;但是,宋时安的宅邸可是被锦衣卫和士兵们仔细搜查了数十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esp;&esp;只要将他放在那里,派重兵监视,身边全部换成丫鬟太监,他如何还能居一室,而操天下,进行这场盛大的对弈?
&esp;&esp;可对于这个建议,宋时安却直接无视,道:“殿下,杀时安不用挑地方。”
&esp;&esp;这句话,把沈康都搞得惊呆了。
&esp;&esp;“时安,本宫不会杀你,不可能杀你。”太子说道,“但本宫也不骗你,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涉及到你了。”
&esp;&esp;他话音刚落,宋时安道:“是我派人刺杀的皇帝。”
&esp;&esp;沈康再次大吃一惊。
&esp;&esp;太子同样如此。
&esp;&esp;“殿下无非就是想说,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宋时安相当无所谓的说道,“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可仍然觉得,就应该是我。”
&esp;&esp;“既然不……”
&esp;&esp;没等太子说完,宋时安打断的说道:“皇帝做了一个梦,梦中我与六殿下杀完了他的兄弟。而这个梦,让他耿耿于怀至今,无论我做什么,都像是为了推翻魏氏的王朝。然后,连你,也开始真的相信,我要做那大虞的掘墓人。”
&esp;&esp;这番话说得简直把九族当屁一样,毫不在意的展示出来。
&esp;&esp;按理来说,沈康这个时候就应该拔刀恐吓了。
&esp;&esp;可他突然意识到,这宋时安就是求死。
&esp;&esp;“时安,你骂的对。”太子并没有恼怒,也并不感到羞耻。凝视着,反问道,“你既然没有这种想法,为何在北凉拥兵自重?”
&esp;&esp;宋时安这个时候可以辩驳:老子不是已经帮你写信了吗?
&esp;&esp;但最好,不要这样。
&esp;&esp;北凉用投降姬渊作为威胁的军情,不久后就会传回来。
&esp;&esp;他这个时候嘴硬,只会更加坐实刺杀皇帝的动机。
&esp;&esp;所以他笑了,摇了摇头道:“我拥有北凉,都不被你所容忍。倘若我一无所有,殿下是不是就能决心下得更加果断了?”
&esp;&esp;他又在羞辱自己。
&esp;&esp;太子成长了。
&esp;&esp;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脸皮。
&esp;&esp;“刺杀皇帝的罪名,还是中平王来承担。不久后,他就将被押往盛安处决。”太子说道,“忤生的罪名,是唆使北凉集团造反。但念在他功勋卓著,我会将其贬为庶人,囚入宗人府。”
&esp;&esp;太子把两位兄弟,安排好了。
&esp;&esp;“你不会有任何罪过。”最后,就是来安排他,“但出了这些事情,朝堂之上的那些人,都不会容忍你。你可带着荣光而退,你父亲的爵位将升格为县侯,世代相传。”
&esp;&esp;“不了,留着你的县侯当宝贝吧。”
&esp;&esp;宋时安终于是不演了,指着面前的男人,道:“你魏氏,无权为我加冕。”
&esp;&esp;愤怒,用鄙夷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esp;&esp;而这也正好说明了,父皇的成功。
&esp;&esp;他这一手,让宋时安的权术被瓦解。
&esp;&esp;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esp;&esp;伤的,那是数百年的文脉。
&esp;&esp;毁的,那是大虞本可能延续的国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