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要优待俘虏啊。”
他是真怕姜且一个暴怒将方沁檀宰了送去陪姜氏世代亡灵。
“这位公子真是俊俏,怎麽平日里不曾见过?”
方沁檀动用核心的力量将位置往东方既白的方向蹭了蹭,姜且见状冷哼一声瞟了两人一个白眼,便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方小姐如此说,方侍卫听了恐要伤心的。”
说罢,便起身要去追姜且,却被方沁檀大声呵斥住。
“等等!”
东方既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差点绊了个踉跄,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重心,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失了礼仪。
“现在什麽时辰?”
“方小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方沁檀没吭声,却是在心里默默估计着。
自己消失这麽久方潜不可能没有所觉察,而他们现在还把自己当作交换的人质,说明他们即便是潜入了云溪谷,也并没有发现姜缇的踪迹。
想到这她倒是觉得自己当时的决断是正确的,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将姜缇安置在自己庭院的别院里,他们愣是完全忽略了最近的距离。
目前自己都被束缚着什麽也做不了,她也不打算强行离开,探探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也好。
“一天啊,那我爹应该已经到云溪谷了吧?”
但东方既白却只是笑着蹲了下来,慢悠悠道:“真不好意思啊方小姐,我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方沁檀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也不慌乱,颇为遗憾。
“可惜东方公子原是心有所属了……姜且她啊,好像醋了呢。”
方沁檀望着东方既白离开的背影,迅速收敛的笑容,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本与姜且的武力不相上下,只是突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与往常不一般的音律,她迅速觉察可能是律玦的绘梦仙术,立刻纵身跳入水中想要用水面隔绝声波。
谁知姜且也随之跳进了浴池,两人便在水下打了起来。
这样的比试让她的气息紊乱而难以长时间在水下憋气,两人同时冲出了水面,而她一眼便看见了悠然坐在水池边的漂亮女孩,正睁着那双清澈的双眸定定地望着自己,唇边是一只青鸾。
她甚至没能将那个姑娘打量完全,便在迷迷糊糊的意识里沉沉睡去,她似乎是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没有触及地面的冰凉,隐约间听到一道清脆的女生。
“我先将衣裳给她穿戴整齐,女孩子的美好可不能便宜了外边的男人。”
那是陌生的容貌和声音,该是谁呢?
还有一事令她不能不放在心上——姜且口口声声说自己掳走她的姐姐,囚禁她的哥哥,残杀了她的族人……她承认前者不假,可後两件事她根本没有印象,这又是怎麽回事?
与沉睡了一天的方沁檀不同,方潜因在入梦前为方沁檀的状况而忧虑,所以入了夜没几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虽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但他却立刻下令将姜缇严加看管,并召集方家将对云溪谷内外戒备,自己备了船速回汝川请方老爷子出面。
方潜站在方老爷子面前的时候,他正在气定神闲地赏着自己的字画,居然神色不改地耐心听完了方潜略显急促的汇报。
“想永诀後患就不能心慈手软。”
方老爷子看着自己桌上的字画入了神。
“渔村围困的成果我并不满意,檀儿既然出动了兵力,倒不如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却心软只抓来一个首领俘虏,叫……姜缇是吧,她肚子里还怀着姜氏血脉,不必留。”
“可大小姐还在他们手中,我们怎麽能不顾及她的死活?”
话音刚落,方老爷子砰地一声将茶杯摔在方潜的脚前,方潜一动未动,任由茶杯破裂的碎片崩到他的侧脸,留下一道丑恶的血痕。
“跪下!”
方潜握了握拳,迟迟没有反应。
“怎麽?在檀儿身边待得久了,连主仆尊卑都分不清了?”
空气在两人的气场之间凝固瞬息,最终方潜双膝跪地,沉了声:“属下不敢。”
方老爷子睥了一眼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子,神色中闪过一丝骄傲和满意,边小心翼翼地收起书桌上的画,边侃侃道:“方潜啊,当年那麽多武艺精湛的人蜂拥至我方府,只为争夺檀儿贴身侍卫一职,那麽多人啊,我偏偏选中了你,知道为什麽吗?”
“你不是经验最丰武艺最强之人,但我在你望向檀儿的眼神里,看到了誓死保护她的决心。”
方老爷子转过身来盯着他,笑眯眯的眼神里暗藏杀意。
“可今天你却告诉我,你把她弄丢了。”
“自去领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