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小崽子镜头晃得厉害,唐捐一时看不到人。
“我去找师父,你等等。”
徐笙举着镜头在巷子里奔跑,唐捐看到一闪而过的早餐店,猜他是去南门。
“你可以见了师父再给我打过来啊,跑什麽?”
徐笙没说话,只管跑,镜头里是匆匆而过的树枝,路人,熟悉的长辈。
祁老在他的枯柳树下弹三弦,身边围满了一群七八岁大的小孩儿,手里捧着老冰棍,仰着脑袋边嗦吧边盯着祁老的手看。
唐捐听出弹的是《柳青娘》,祁老嘴角咧着,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当镜头对着他时,他还没反应,唐捐喊了声师父,弦音暂停,右手开始在空中乱摸,唐捐“喵呜”一声,眼眶就红了。
“小猫儿,你在哪儿,怎麽哭了?”祁老放下三弦两手都在乱摸,徐笙抓住他的手说,师哥在重庆查案,现在通过视频在跟他说话。
祁老歪头,耳朵贴着手机屏幕问:“谁欺负我家小猫儿了?”
唐捐这时换了镜头,对着天花板,眼泪夺眶而出。
“师哥,你在哪儿呀,我看不到你了。”徐笙拿着手机左转右转,就是看不到他师哥。
“我在酒店。”
“可以把镜头转过来吗?”徐笙猜到唐捐有事瞒着他,不然不会突然转摄像头。
唐捐擦掉眼角的泪,切换了镜头,率先给出的是个笑脸,徐笙问他发生什麽事儿了,他说没事儿,这两天总熬夜,眼睛红了,还装模作样扒拉自己的红血丝给人看。
“什麽时候回来呀?”祁老声音很亮,他一接电话声音就特别大,王大爷总说路过他们家门口就知道祁二在里面跟人打电话。
“最少还得一个多月,快了师父,您最近身体还好吧,血糖现在多少,头还晕不晕了?”
“饭後6。8,最近没头晕,睡得也挺好。”徐笙脑袋耷在师父的肩上,一直盯着屏幕看。
“那就好,江存最近去哪儿了?”想打听俩崽子最近的发展进展,但不好明说,只能走迂回路线。
“一周前跟他铁瓷开车去西藏了,不疯半个月肯定回不来。”徐笙语气里带点儿埋怨,主要还是担心,进藏没那麽容易,一路上车多,更何况进藏以後还有可能碰上牦牛,羚羊,想想就危险。
江存走的前一晚非要拉着他一起去,他说要照顾师父,江存说请保姆照顾,实在不放心让她奶奶来,绝对靠谱。
他知道江存的奶奶有心脏病,两个老人哪个出点儿问题都不好交代。
“那就好。”唐捐嘴角上扬,眼里也有笑意。
徐笙又问了句什麽,唐捐没听清,说自己还有事儿就先挂了。
第二个打给的是邱晔,他刚拨过去就接了。
“师父,你还好吗?听说你昏睡不醒,到底发生什麽事了?”邱晔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翻案宗,张万尧不带她,她没有权利走访任何证人。
“我没事儿,可能就是太累了,你在哪儿,钟岐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我在酒店看案宗,对了师父,我今天翻法医的尸检报告,陈亦君左右掌心都有交错分布的刀疤,法医说疤痕形成时间至少有两年,且为自伤,怀疑其有自虐行为,患有心理疾病。他母亲霍楠当庭反驳,说陈亦君的伤是在玩滑冰时被冰刀所伤,甚至还晒出当时的照片。至于心理疾病更是子虚乌有,陈亦君从小到大的健康报告更是当庭播放,师父,我怀疑这里有猫腻。”
唐捐揉揉太阳xue,问她:“在陈亦君的尸体上你还看到什麽了?”
“还看到。。。。。。”邱晔迅速翻到昨天做的笔记,打开最新一页说,“刺青,陈亦君的右上臂有刺青,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看来你认识的花还不少。”唐捐笑了,爬到床边拿了一个素肉丸子塞嘴里,凉了,外皮就没那麽脆了,吃到最後才发现今天的丸子里加了藕块,脆生生的。
“我想搞个刺青来着,有段时间净研究花了,本来也想纹一朵彼岸花的,现在想想我妈说得没错,确实挺晦气的。”邱晔抚摸自己光滑的右臂,幸好没纹。
“花无罪,罪在人。钟岐的案子,目前方向都是对的,彼岸花是参天会的会标,钟岐也查到了这里,是该见面了。”
“师父你要去见钟岐?”
“该见面了,他知道的比我们多。”
“我也想去。”
“你去不了,放心,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唐捐肚子真饿了,吃了两个素肉丸子彻底把馋瘾勾起,顺手又拿了一片鸭肉,蘸了面酱直接塞嘴里,後味有点儿甜。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