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河开,绿柳时来,梨花放蕊,桃杏花开,遍地萌芽土内埋。。。。。。”
祁老的唱词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唐捐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刚学弹弦,根本不懂什麽叫调,小肉手搭在弦上一通扒拉,听衆们捂着耳朵就跑,有的前脚刚给碗里丢了钢镚,後脚就拿走了。
他哭着追了好一段路,祁老把他喊了回来,买了糖人塞他嘴里,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吃糖,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要学会弹三弦,让他们心服口服给赏钱。
结果那阵子真没多少人听曲,祁老的碗里经常空空如也,他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偷偷往里丢,还撺掇宋颋过来听曲,主要是骗他零花钱,宋颋连着听了半个月,有次上课嘴里还哼哼着唱词,大家都笑他,唐捐买了小浣熊哄他,帮他凑水浒一百零八位好汉,这才没跟他闹。
後来他学成了,弹得有声有色,观衆也终于肯赏脸给碗里丢钢镚了,比之前的还多,他抱着满满当当的钢镚还有五毛两角在祁老面前炫耀,祁老笑着摸他的头,说走,买门钉肉饼吃。
打那以後,祁老经常带他去吃,有次刚好被父亲撞见了,回来就打了他屁股,说祁老领的赏钱是用来活命的,不是给他吃零嘴的。
他一开始还犟,说师父喜欢我才给我买好吃的,父亲打得更狠,说祁老拿你当亲孙子疼,你也要拿他当亲爷爷照顾,别一天天没大没小,嘴馋了自己去买,别总让祁老花钱。
也是托祁老的福,打那以後,他的零花钱比之前多了一倍,这下轮到他请祁老吃好吃的了。
唐捐陷在过往的记忆中无法自拔,祁老都唱完了他还在弹,直到言媚鼓掌,他才缓过神来。
“孩子,我家小猫儿弹得不错吧,他打三岁起就跟着我学这个,这都好些年没正儿八经弹一曲了,你算有耳福了呀。”
言魅刚刚席地而坐,听到祁老的声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着走近,蹲在祁老的跟前说:“爷爷,唐律师弹得很好,您也教得很好。”
祁老放声笑了,擡手在旁边乱摸,唐捐把脑袋凑了过去,在他掌心乱蹭,喵呜一声。
言媚眼睛一瞬间亮了,盯着师徒俩看了半晌。
唐捐问她要不要学,言媚点头。
接下来的小半天,唐捐都充当一个看客,祁老教言媚弹弦的样子让他梦回小时候。
太阳下山之前,唐捐带俩人去吃了炙子烤肉,把祁老送回家,言媚说要去酒吧,唐捐说不行。
言媚说她不喝酒,只看帅哥,唐捐还是摇头。
言媚开始拿黑色彼岸花的事威胁,唐捐给萧颜打了电话,那边说去酒吧可以,但不能喝酒,普通清吧就行,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然出了事儿大家一起跟着完蛋。
唐捐转达了萧颜的意思,言媚说那就去同志酒吧,既能看帅哥还不用担心被人惦记。
唐捐头摇得更厉害,说那更去不得了,全是男的。
言媚直接甩出一个地址,说就去这儿,朋友说那里帅哥多,老板据说是个人物,敢在那撒野的人都被请去警局喝茶了,号称全北京城最安全的同志酒吧。
唐捐深呼一口气,可不最安全嘛,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那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晚上九点,唐捐带着满脸好奇的言媚来到D社,坐在他的老位置,调酒的小哥是熟脸,一看见他就笑了。
“呦,帅哥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玩啊?眼光不错哈,挺漂亮。”
调酒小哥在言媚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虽说戴着口罩帽子,气质跟身段摆在那儿,绝对是个美人儿。
唐捐没打算解释,要了杯冰柠檬水,问言媚喝什麽,言媚问有没有西瓜汁。
调酒小哥说有,美女想喝啥我这都有。
这个点的场子慢慢开始往里进人,言媚四处搜刮帅哥,唐捐啥都不敢兴趣,只要确保言魅身边没人就成。
“帅哥一个人喝酒啊?”唐捐愣神的功夫,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他眉心瞬间一紧,身子下意识往言媚那边靠。
“我两个人。”唐捐脑袋往言媚那边一歪,给了人一个微笑。
男生立马皱眉,目光落在言媚身上,眼里的不屑显而易见:“带对象来同志酒吧,帅哥真是好兴致啊。”
男生尾音上扬,带点儿挑衅的滋味,唐捐笑着回他:“小爷儿我乐意你管不着。”
男生估计是没受过这个气,拳头一紧就想打人,被调酒小哥用酒拦住了:“帅哥你的莫吉托,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