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跟陈亦君等人打架吗?”
顾让摇头,很快又想到了什麽,自动笔帽按了两下,脱口而出:“叶岚,我见过叶岚跟他们打架,在学校东门的小吃街,叶岚一个打十个,那群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叶岚拿着一把匕首抵在陈亦君的脖子上,红着眼说谁再敢欺负钟岐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陈亦君说你有本事就抹啊,叶岚真动手了,可惜没抹到大动脉,陈亦君就被他那帮狗腿子捂着脖子带走了。”
“红着眼,你当时离他们有多近,没被他们发现?”
少年笑了,回他:“唐律师很喜欢抠字眼啊,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唐捐起身走到桌边,眼神在少年的左右胳膊各晃了一圈,心才放下。
“你怀疑我是参天会的人?”顾让擡头,跟那双明亮的双眸对上。
唐捐心脏顿时一缩,掌心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你知道彼岸花的事?”
顾让不说话,唐捐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冷漠,还有明知故问。
“你们谁啊?”
背後传来女人的声音,云恪先她一步站到唐捐背後,背着手,冷着脸。
唐捐回头,冲人伸出手:“林老师好,我是钟岐的律师,唐捐。”
林静手里提的芹菜南瓜西红柿散了一地,眼神掠过唐捐,落在她儿子身上:“顾让,去江婆婆那里打两斤老陈醋,速度。”
顾让闻声就放下笔,踢踏着拖鞋从玄关的桌子上拿了电动车钥匙,转门把时回头冲人挥手:“唐律师,钟岐的目标是法大,你要努力。”
唐捐嘴巴刚张,顾让开了门就走了。
“唐律师,我跟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你找我做什麽?”林静蹲下身子把菜往红色塑料袋里装。
唐捐戳了戳云恪那发达的肱二头肌,眼神示意他往边上站站,云恪只往边上跨了一步,还是背手站着。
“你的证言里说钟岐曾跟陈亦君约架,请问你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唐捐弯腰捡起最後一个西红柿放进袋子里,侧过脸看林静,林静别过头,提着菜放往厨房走,扯了保鲜膜捆住凌乱的芹菜,封好丢进冷藏室。
“唐律师结婚了吗?”林静给西红柿洗了澡,拿刀一分两半,切成小牙,装进黑色的瓷碗里,转头拿了白瓷罐,撒了一把白糖在上面。
唐捐皱眉,最近很讨厌被人问有没有对象,有没有结婚,头痛。
“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唐律师如果结婚了,生孩子之前还是得多想想,不要着急。”林静扯了保鲜膜把刚切好的西红柿封好,同样丢进冷藏室。
唐捐讨厌别人说话绕弯子,跟某人一样,扯东扯西就是不说正事,眉心夹得更紧。
“林老师还是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不要耽误了孩子吃饭。”
林静将案板上的汁水伸到水龙头下冲洗,拿了抹布擦干放好,这才擡头看唐捐。
“陈亦君是校长的侄子,被人抹了脖子可是件大事,叶岚动不得,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钟岐就是那个背锅的。”
“凭什麽他要为别人的错买单?”唐捐又起高调,云恪一直背着的手微微一颤。
“他自己承认的。”
“什麽?”钟岐这孩子到底是想干嘛。
林静嘴角动了动,唐捐的惊讶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初她也很惊讶,顾让亲眼目睹叶岚持刀行凶的场面,怎麽就变成一向沉默寡言的钟岐了,她问为什麽,钟岐只有两个字,是我。
多馀的话一句都不肯说。
“看您以往接的案子,唐律师应该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钟岐很幸运,遇见的是你。我相信你不会偏信网上的传言,也不会被舆论裹挟,尽心辩护,让钟岐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突然被戴高帽,唐捐心里五味杂陈,还沉浸在钟岐替叶岚那崽子背锅的情绪里,林静一直看着他,明摆着要等他的回复。
唐捐在心底里叹气,对她说,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