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宁说着就要起身去卧室拿药,手腕被许泽熙握住。
“不是”,他解释得有些勉强,“就是前几天太累,胃口不太好。”
初宁将信将疑地坐下了。
晚饭後许泽熙照例去书房忙碌。
初宁不放心,强忍着冲动等了一个小时後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了进去。
“哥,休息会儿吧。”初宁把牛奶放在书桌上。
许泽熙正在分析比对前些年许知海盲目投资失败的那些资料,他要从中归纳出许知海的投资倾向,然後为其精心设计一座坟墓,闻言也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并没有擡头。
等他拿到最稳妥的数据就可以让李望川那边动手了。
初宁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双手落在许泽熙紧绷的肩颈上按揉起来。
“硬得像石头,也不觉得难受。”初宁小声抱怨。
经过一周多的练习,初宁的手法已经熟练许多,带着暖意的指尖游走在肩颈各处,时轻时重,力道拿捏得很合适。
许泽熙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并没有拒绝。
这几天初宁借着按摩的由头天天向他索要晚安吻,他知道初宁动机不纯,但他也越来越难以像以前那样冷酷地拒绝,他发现他开不了口。
酸胀的疲惫感被指尖揉开一条缝隙,随着舒适感渗进去的还有令人沉溺的依恋。
这让许泽熙更加为接下来的话题而愧疚。
随着许泽熙身体的放松,初宁的手指也渐渐减轻了力道,从按摩变成一种更像抚摸的动作,沿着许泽熙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下,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温柔。
“哥哥,舒服点了吗?”初宁凑到许泽熙耳边问。
温热的侧脸几乎贴着颈窝,许泽熙仅仅用皮肤就能丈量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仿佛一下子被什麽点燃了,热度从许泽熙的耳廓迅速蔓延开来!
许泽熙一把抓住初宁作乱的手,涌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初宁炽热的眼神後临时打了退堂鼓,他像是逃避一般在初宁额头飞快落下一个吻,然後把人推出了书房。
“好了,去睡吧。”
胆小鬼。
许泽熙忍不住唾弃自己。
许泽熙在书房忙到差不多十二点才回卧室,一推门,发现初宁正趴在他的枕头上玩手机。
见他回来初宁扭捏着解释:“天气太冷了,今天我想跟你一起睡。”
房间里面的电子温度计显示当前温度为26度,许泽熙没有拆穿初宁的谎话,反而因为对方的话心里更加难受——初宁连想和他一起睡这麽简单的需求都要通过撒谎的方式才能达成。
许泽熙忍不住反思,他是不是对初宁太不好了。小心翼翼丶担惊受怕这样的词不应该被用在初宁身上。
等他从卫生间洗漱回来,房间只剩下一盏床头灯,散发着使人昏昏欲睡的光线,初宁已经关了手机乖乖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眼巴巴地瞅着他。
从卫生间到床边不过几步路,许泽熙却走得格外艰难。
刚躺下去,带着椰子沐浴露香气的身体便缠过来靠在他的颈窝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冰凉的脚丫子贴上许泽熙的小腿,撒娇似的嘟囔道:
“你不在,被窝都没暖和气了。”
许泽熙就自然而然地夹住,让体温传递过去。
初宁闭上眼睛催促道:“好啦好啦,关灯睡觉!”
许泽熙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属于初宁的气息将他包裹。以往这气息让他心安,此刻却让他无端心虚。
有种明知道不会有什麽发展,却好像辜负了初宁的错觉。
时间仿佛进入了平行宇宙,流速被拖得很慢,每一秒许泽熙都在接受良心的拷问。随着耳边呼吸渐轻,许泽熙愈发觉得难熬,终于在某一刻,他忍不住开口:
“小宁。”
初宁几乎已经睡着,迷迷糊糊听到许泽熙叫他,愣是对抗住本能和起床气,硬撑着睁开眼。
“嗯?”
许泽熙滚了下喉结,低哑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在静谧的冬夜炸裂在耳边——
“我要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