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姐姐站在她面前,穿着家常的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好啊”。
仿佛去盛京只是串门。
完全不像才死了丈夫的伤心寡妇。
如果说海兰珠刚回来那会儿,布木布泰还不确定这一世会有变数,那么现在她很肯定了。
海兰珠提前九年到盛京,身上没有了我见犹怜的气质,反而作天作地作空气,以本来面目示人,皇太极还会钟情于她么?
以布木布泰对皇太极的了解,怕是有些难。
那个面冷心更冷的男人,愿意花时间驯服草原上最烈的马,却对同样烈性的草原女人不感兴趣。
在他眼中,女人和牛羊财产并无分别,理应温顺服从。
上辈子海兰珠柔柔弱弱地小作一下,他有时都难以忍受,也曾在大福晋面前抱怨过。
倘若这辈子海兰珠无法得到皇太极的宠爱,不能带着皇太极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她的宏图霸业怎么办?
思及此,布木布泰的心都有点慌了。
不管海兰珠为何提前归来,又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她都得想办法勾起对方的伤心事,将其变成上辈子皇太极最爱的模样。
几日后,海岚与布木布泰随信使一同上路,去往盛京。
马车颠簸,海岚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草原,叹了口气。上辈子她出门只坐飞机头等舱,现在坐这破马车,屁股都快磨出茧子了。
“格格,您再忍忍。”乌尤在旁边安慰,“快到了。”
“这话你昨天就说过了。”海岚恹恹靠回去,闭目养神。
布木布泰等了几日,也没等到合适的机会与海兰珠单独说话。
这一路,对方都快作出花来了。
她监督所有人,不许任何人直接饮用河水,为此车队专门挑人出来烧水,延误不少行程。
她自己喝滚过的水,别人也得跟着喝。
嫌弃温热的水装进皮水囊有异味,海兰珠不知从哪儿变出那么多银水壶,阔绰地每人发一个。
跟来服侍的下人,和护卫的士兵,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多银子,自然人人欢喜。
本来很多人喝不惯滚水,时常抱怨。等银水壶发下去,所有人都闭了嘴,严格执行海兰珠的要求,并自发互相监督,生怕有人坏了规矩惹海兰珠不悦,把刚到手的纯银水壶收回去。
连年交战,到处都是流民,从科尔沁到盛京的路上并不太平。
某天中午,海兰珠正在马车上午睡,被流民斗殴惊醒,气得她撩开车帘问护卫怎么回事。
护卫如实答了,海兰珠捏着眉心骂护卫没用,娇声开口:“草根树皮有什么好抢的,吵死了,把粮食分一些给他们,将人赶走。”
她大手一挥,流民填饱了肚子。
草根树皮都要靠抢的流民,忽然得了粮食,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一个个安静如鸡地跟在车队后头。
路上流民很多,总有耳聪目明的,听说跟着科尔沁的格格有粮吃,纷纷加入进来。
于是车队后头跟随的流民越来越多,海兰珠让人赶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被吵得头疼,索性不赶了,仍旧每日发放粮食。
只图清净。
“姐姐,再这么发下去,没到盛京咱们也要断粮了。”布木布泰看过随车管事递来的账簿,去到海兰珠的马车上劝。
彼时海岚正在敷面膜,满脸珍珠粉,听完布木布泰的话,绷着小脸说:“粮食没了,买就是了。”
原主在家得宠,嫁去察哈尔依然有人疼。她那死去的丈夫简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成亲当晚便将自己所有财产都给了海兰珠。
等到额哲战死,海兰珠成了俘虏,正赶上皇太极领兵。听说她是科尔沁的格格便没为难,让她带着自己的嫁妆和额哲的所有财产返回科尔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