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一役,最终以十八路诸侯的一败涂地落下帷幕。
那场惨烈厮杀,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数十万诸侯联军,竟被吕布一人一骑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联军大营付之一炬,粮草辎重尽遭劫掠,尸横遍野、死伤无数。袁绍、曹操等人只得率残部退守酸枣,从此再不敢向西前进一步。
“天下无双”四字的分量,在此刻展露无遗。除却起初与他短暂交手的陈临渊外,其余一众名震天下的武将,在他面前竟近乎无一合之敌。颜良、文丑、华雄、夏侯惇、曹仁……这些日后将名震天下的猛将,在吕布面前竟如同稚子般孱弱无力。有人被一戟挑飞,有人被一戟扫落马下,更有甚者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被震得口吐鲜血、狼狈败退。
经此一役,董卓迁都长安之路再无阻碍。
浩浩荡荡的队伍自洛阳启程,向着关中进。献帝的车驾在禁军护卫下缓缓前行,身后是绵延数十里的人潮——百官、宫女、太监、士卒,还有被强行驱赶的百姓。哭声震天,马蹄声碎,车轮滚滚,一路烟尘。
而这一切,与陈临渊三人却是暂无关系。
……
虎牢关西北,一处低矮山岗之上。三道身影静静伫立,眺望着远方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古都——长安。
纵使相隔千年,纵使城墙与大唐长安截然不同,纵使街巷格局早已迥异——但那股独有的气息、那种熟悉的感觉,依旧让陈临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曾无数次漫步于长安城的城墙之下,从金光门到西市,从朱雀大街到太极宫。他见过长安的盛世繁华,见过长安的风雨落寞,见过战火中长安的满目疮痍,也见过奇迹里长安的浴火重生。
而此刻,这座古都正在经历它历史上又一个至暗时刻。
董卓以一己之力扶持献帝登基,百官噤若寒蝉,百姓流离失所。这座曾经的煌煌帝都,如今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陈临渊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一声。
“走吧。”他道,“进城。”
……
与此同时,群山深处。
一道身影独自穿梭在渺无人烟的险峻山岭间。他身披黑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背上驮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正是周处,而他背上的人,是继业。
这荒山野岭,无路可走,无人居住,甚至连飞禽走兽都寥寥无几。周处走得极快,步伐稳健,仿佛脚下嶙峋的岩石、陡峭的崖壁、密布的荆棘都不存在一般。
这就是域外之人进入此方世界的代价。
自进入此方世界以来,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冥冥中本源法则的排斥,二人均被传送到人迹罕至的偏远之地。周处醒来时,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戈壁之上,四周无树、无草、无水,唯有无尽砂石与呼啸狂风。他走了三天三夜,才在戈壁边缘现了同样昏迷不醒的继业。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杀了他。
星灵族的传承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渴望着吞噬、掠夺、壮大自身。继业体内那尊帝王虚影,对周处而言是无与伦比的补品——若能将其吞噬,他的实力必将突破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继业睁开了眼。
“你杀了我,会后悔的。”他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处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能隐约联系到此方世界的本源存在。”继业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这里,我们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周处沉默良久,而后收回了手。
就这样,双方本就脆弱的联盟得以暂时维系。
继业所言的确非虚。短短三日,他便寻到了此方天地的本源规则所在。然而,以域外之人的身份贸然触及此方世界最核心的本源,自然不会毫无限制。需彻底动用灵魂本质来完成此事的继业,躯体彻底陷入了昏迷。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处运用传承深处的秘法,大致确定了最近的人族聚居地方向后,便背负着昏迷的继业默默前行。
已经走了多少天?五天?七天?十天?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体内的星灵族本源越来越躁动。
许久未曾杀戮的周处,此刻只觉体内暴戾之感愈强烈,已达即将爆的边缘。他双眼泛红,呼吸急促,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渴望握住兵器,渴望撕裂血肉,渴望听到惨叫。
不能再拖了。
继业自然清楚其中利害,灵魂亦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撕开眼前那层迷雾。此刻,他已能透过肉身,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极致杀意。
快了。
就快了。
……
然而,比起被世界本源排斥、配荒野的二人,悄然卷入特异点的机关族众人,运气却没那么好。
某处不知名的山谷里,有一座简陋道观。道观不大,仅有三间破屋、一个庭院。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切都古朴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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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庭院石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七枚幽蓝色光点,那是机关族的本源——幽蓝灵火。
七名千机城精锐,此刻仅能以这一缕幽蓝灵火的本源姿态,竭力感知着这个世界。他们的躯壳——那些经“千机百炼”反复锻打、足以抵挡刀枪剑戟的机关躯体——此刻横七竖八堆在墙角,如同一堆废弃零件。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空白符箓。它此刻贴在道观门楣上,散着淡淡金色光芒。光芒虽淡,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那不是镇压,不是封印,而是……剥夺。剥夺了机关族对自身躯体的控制权,将他们从机关之躯中剥离,困在这方寸之地。
道袍老者站在庭院中,面无表情地扫过一众机关族躯体。他的目光如同审视器物,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令人脊背凉的平静。那毫无生气的视线,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一具机关族躯壳。指尖划过精密的金属构件,出细微摩擦声。
“有意思。”他喃喃道,“与公输家机关术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材料也非凡间之物,倒像是天外之物。”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你们这些域外天魔,与记载中的不甚相同。”他目光扫过七枚幽蓝灵火,声音平淡如水,“等过些时日,我那老友到来,再好生研究一番。”
七枚灵火微微闪烁,似在挣扎,又似在哀求。老者不再看它们,转身回屋。门楣上的符箓光芒一闪,金色光晕笼罩整个庭院,一切归于沉寂。
……
另一处不知名的山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的身异处,有的开膛破肚,有的全身焦黑。鲜血汇成小溪,沿石阶流淌,将整个山寨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