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如雪堆砌的幻影
◎于水下寻觅真实◎
侵蚀者说“你变了”,其实半点没有说错。
那些黑泥就是精神污染,会放大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丶降低安定阀值的那种,再加上一直被白槿这样关着,我没搞事都全靠以前源赖光和森鸥外给我培养的习惯:
靠利益权衡做事,而不是自己的感情。
但影响就是存在了,我又还没到森鸥外那种除了横滨别无所求的境地,难免会做些小动作……不,还是不替自己开脱了,我利用了白槿三日月他们的感情,这是事实。
没什麽好辩驳的。
感觉很不好。愧疚也是负面情绪,跟某种奇异的愉悦感一起放大,糟糕到让人心生烦躁。然而烦躁也是负面的……
我现在都不想看到白槿三日月他们了,但理智上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丶不可能的,所以还能维持原样。还是那句话,多谢源赖光和森鸥外的言传身教丶精心栽培。
跟雪丸说“我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吧”的第二天,白槿终于捱不住心中的不安,松口说我可以出去了。
“可以归可以,”她哼了一声,“不要出本丸,免得别人去救你都来不及。”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说话。
然後白槿咳嗽一声,不怎麽自然地说:“其实出去也可以,就是别走太远……对了,藤原小姐一直想找你,可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你带着今剑去看看吧。”
“怎麽不请她过来?”
“最近本部对这边起疑心了,她是大妖,过来不方便。”
骗人的,本部那边的人早在我没醒的时候就处理好了。狐之助现在虽然在外面活动,但该告诉我的早就告诉了,乖巧又可靠。
但我没说出来,只是用一种“好的好的你说的都对”的纵容态度点头,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白槿瞪大眼睛:“……”
她大概觉得羞恼,抿着唇收拾完东西丢下一句“不想笑就别笑了”,快速离开。虽然动作很快,但还是能看到她脸都红了。
我还坐在原地,有点微妙地心想雪丸以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笑得很假吗?
以前我也是这麽笑的,中也他们也没说……哦对,中也嫌我笑得恶心来着,不过也就一两回,别人就没说什麽了。
‘还是好难啊,’我跟侵蚀者吐槽,有些话跟别人说太伤人了,但是被黑泥泡大的侵蚀者就没有这个问题,‘我还以为自己能很好的理解别人的感情了。’
【你那叫利用,】它难得心平气和,【我以为你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
‘我有啊。’
【你看,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一点也没有。】
‘……’
我是不是不该套路它去“守卫世界”?
这好像已经不只是“忽悠瘸了”的范围了。
这个问题直到我带着乱藤四郎去到本丸下方的离岛,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
但我一直带着笑,小短刀也没有多说什麽,一直都很轻松雀跃的样子。之前见到的刀剑们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就拘谨得难受,乱的表现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远远看见那抹天青色的身影时,我将被白槿修好的伞剑交给乱,让他代为保管:“乱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很快就回来。”
乱有些为难地眨眼:“鹤先生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要是遇到危险的话……”
“遇到危险还有阿紫小姐啊,”我对他说,“放心吧,我就在离岛,哪儿也不去。”
“那好吧……真的真的不要出事啊。约好了。”
“约好了。”
……
我跟阿紫小姐很久没见过面了。
上一次还是在新年的时候,万屋庆贺成立的庆典上。别的妖怪都成群结队,唯有她自己独来独往。
虽然看上去没什麽不高兴,但这种“我熟悉所有人却没人认识我”的状况,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难过。
因为本丸的刀剑们不能随意过去,我本来还想拉她进大江山的队伍里一起玩的,但她拒绝了。之後我又和源赖光提前遇上丶去酒馆打机锋了,之後还被三日月抓了个正着,就再也没见到她。
“别来无恙,阿紫小姐。”我先冲她打招呼。
少女模样的大妖转过头来回应,然後很困惑地看了我一会儿,迟疑道:“你这是……”
“怎麽了?”
“不,没什麽。”她又把头转回去,静静地看着海面:“前几天你让狐之助找到我,说今天要见面……有什麽事吗?”
“‘我’快要来了。”我直接说:“我想把该做准备的都做好,以防生变。”
“我有什麽能做的?”
“打开星火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