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源赖光就异常怀念以前那个沉默的萤草。但现在的萤草正在“自闭”,沉默过头了……
他用同样的语气反问:“傀儡不是很不方便吗,为什麽要变成这样?”
一边问一边用小锤给上完油的膝盖敲两下,听听声音:“还行,还没脆,还能用。”
“因为我还不能死呀,不做成傀儡我就要碎刀了。”不知好歹的熊孩子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箱子好像有点眼熟……”
“万屋卖的。”
“哦,白槿也有同款,不过她的上面写的是‘五金’,这一个……是木匠套吗,族长你会做木匠活啦?!”
源赖光:“……你以为是拜谁所赐?”
“哦。”
于是安分了。
这里的安分是指,不说话,不眨眼,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了。虽然避免阳光直射是大部分傀儡的基本保存条件,但每次看到这个躺尸般的阴森森场景,源赖光都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忍住拔刀的冲动。
就这样被气死,是不是太亏了?
他用当年决定收下萤草的时间思考了一会儿,做了个会让其他知情人士集体崩溃的决定——
重来一次吧。
既然是平安京的事,那就让平安京的人来解决。
让一个後辈,一个无辜的局外人,一个本身连灵力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类来牺牲,未免也把他们显得太无能了。
既然要搞事,那当然要贯彻到底咯。
源赖光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时政的时空转换器。当然,要是能直接拉拢到几振刀几个审神者和他一起就更好了……然後就和三日月宗近一拍即合。
不管目的如何,至少,在实现各自目的的途径上,他们是有重合之处的。
第一步就是让萤草在这个世界安稳地待到最後。
他们让萤草在大江山退治的时候一直待在後方,让领了保护命令的鬼兵部取代了萤草身边的士兵,让萤草一直处于稳定和安全之中。
源赖光後知後觉:“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变成恶妖了?”
“是时间溯行军。”塑料盟友这麽回答他,“赖光大人又不是刀剑,应该不会有什麽影响吧?”
“说的也是。”
然後第一步就失败了。
萤草私自赶来前线,虽然因为三日月的“偷袭”而被源赖光发现丶赶回了後方,但大江山这边有星熊童子。
酒吞童子当时没有发现异常,星熊童子却在当晚复盘时发现了。身为大江山的三把手,妖的肃杀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直接劝说酒吞在第二天战斗的时候假戏真做,将源赖光杀死。
“好歹是一起加班一起掉头发的情谊,咱也不想说动手就动手的,”临场辅助的时候,眯眯眼的妖怪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叹了口气,“谁让你要破坏这个计划呢。”
“死吧,源赖光。”
再然後,第一步就失败的计划,被鹤丸国永发现了。为了确保计划的最後一部分顺利进行,他甚至还封印了三日月宗近丶带来了药研藤四郎,亲自过来劝说源赖光放弃挣扎。
他不明白源赖光为什麽要这麽做:
“您是嫌我伤害到源氏的骄傲了吗?”
用他俩相似的脑回路想一想,再往下是不是还有生命跟骄傲哪一个重要丶一个人的价值能否与群体的骄傲相抵之类的问题……
源赖光懒得再跟这个不知好歹的熊孩子说那麽多话,就淡淡道:“你伤害到我的部下了。”
——拒绝哲学。
可能连鹤丸自己都不知道,在听到这话以後,他很小很细微丶却很真实的笑了一下。
就像守在部屋之外的萤草。
……
一切结束之後,源氏有段时间特别热闹。
首先是夏目玲子。最早离开的也是夏目玲子,她带走了已经苏醒丶回到自己身体的少女萤草,反正平安京除了海妖就没别的祸患了,很久没有再来源氏老宅。
其次是大江山的使者,鬼王被斩首丶鬼将被断臂,这都是切实发生的,双方敌对的时候这当然只是学艺不精,没什麽可说的,但双方合作的时候……
来敲一笔不是很正常吗?!
正巧大江山被茨木童子半真半假的大闹了一场,被打砸的诸多财物和物资都需要补充。而且如果不是源氏搞事搞死了酒吞童子,他们这次也不会拦不住茨木呀。
星熊童子语:“源氏家大业大,不敲他们敲谁?总之我大江山妖怪绝对不当冤大头!”
然後源赖光就让人把大江山的使者好声好气地请进他的部屋,当着对方的面吐了好多好多好多血……看起来命不久矣。
妖怪死了还能复活,我人死了就彻底没啦,你们想要赔偿,是不是自己也该表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