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不知为何咬牙切齿的声音:【黑麦你都教了他什麽东西?!】
【……】黑麦不知为何深沉顿悟的语气:【原来这就是做父亲的感觉……】
不,这是儿子走上了邪路的老父亲的感觉吧?我虽然失忆了但常识还在,谁家正常的父子会有这麽离谱的对话啊?!
但是,被他这麽一说的话……
我在脑海里尝试着构建一个旁观视角的菲诺,面无表情杀人不眨眼,留着半长不长的黑发。
我在脑海里构建一个面无表情的黑麦,嘴里没有烟的那种,再把他从不离头的针织帽摘掉。
——除了长得不像,这俩人哪里都像啊!
难怪跟那个姐姐和黑麦一起出去的时候别人会露出那麽诧异的表情。
——什麽早婚早育家庭啊!
……
这梦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
我挣扎着强迫自己清醒,气恼之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还是看到床头柜的镜子里的一头长发才……
更生气地滚了下去!
是因为视角还是别的什麽的变化?明明菲诺自己都没看出来,没觉得有什麽,我看着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起生气更像是後知後觉自己在大庭广衆之下做了丢人的事……
这明明是菲诺的记忆不是吗?难道是当事人视角代入感太强了?
“……”
我捂着脸无声啊啊啊,要不是形象包袱太重了,甚至想在地上做踢腿运动——
迟来的社死攻击了我!
还是敲门声才把我从羞耻中唤醒,我拢拢头发到床边坐好,做出一副清晨苏醒欣赏日光的沉静样子来:“请进。”
夏马尔会喊叫,护工会多敲几下,只有雪莉从来这样不轻不重,让人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她一手插兜一手半握的悠然姿态。
她推门而入。
我转头看她。
雪莉挑了挑眉:“早上好,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我顺着她的眼神示意向下看,窒息地发现衣服忘了整理……看起来何止是睡得忘了形,根本就是在床上地上各蠕动了两圈。
“……”我忍住捂脸的冲动,“还好,就是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
“让人给你换张大的。”清冷的大科学家没有继续揶揄我的意思,很直接地换了话题,“这次来是想问你要不要见一见姐姐。她很担心你。”
“在这里见吗?”
“你想换个地方也行。”
“那你呢,”我侧了侧脸,以更好地看着她,“你觉得在哪里方便?”
她沉默了一下,平静地说:“这次是你和姐姐的见面,不用太考虑别人的感受。我比你大好几岁,还轮不到你来照顾我呢。”
“……”
我不明白,雪莉姐妹关系很好,如果雪莉可以自由出入的话,肯定不会这麽久了都不见她姐姐一面。既然这次给我自由选择地点的机会,也就是说,我可以出去了吧?
她竟然不想趁机去看自己的姐姐吗?
我费解地看着雪莉,开始斟酌语言,试图在沉默寡言的人设限制内以有限的篇幅表达多样的观点。就在这零点几秒内,雪莉接着说:
“而且,你确定要把机会浪费在我这里吗?我又不会出事,下次再见姐姐也可以。”
好奇怪。
雪莉的话,就好像笃定了我想趁着出去做什麽丶而且在担心她在这里的处境一样……如果是正常醒来的菲诺,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我决定先装傻:“我只是觉得明美姐也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