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在,就够了”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姜鱼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她看着沧溟,阳光下他金色的瞳孔流光溢彩,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心里的那点别扭、那点因为江渔而生出的烦躁,就这么被抚平了。
姜鱼没再说话,只是跟着他走出了那片刺眼的光。
第二天,码头,要离开三峡了。
江渔还是那一身黑色冲锋衣,背着她那个巨大的摄影包,一个人站在码头上,像一棵扎根在水泥地里的孤松。
她来送行,目光掠过珩,直接落在并肩而立的姜鱼和沧溟身上。
“我说了我等了五年,这是真的。”
江渔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宣泄情绪,“但我也看到了,他选择的人是你,这也是真的。”
她看着姜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对立。
“你很幸运,”江渔说,“遇到了一个会为你停下来的人。好好珍惜。”
说完,她转向沧溟,点了点头。
“如果以后长江这边再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决绝,一如她来时那样。
姜鱼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珩凑了过来,看着江渔离开的方向,感叹了一句。
“她是个好人,就是孤独太久了,把等待当成了某种寄托。”
姜鱼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珩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在旧渔场等沧溟的那两周,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他不来怎么办。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释然。
“后来他来了,我才知道,等待是有意义的,只要那个人最后出现了。”
姜鱼懂了。
等待本身是苦的,但等到了,那份苦就变成了甜。
几人上了船,准备先去宜昌休整。
船刚开动,宋碧落的消息就了过来,珩点开平板,投影给他们看。
“老大!三峡这几场直播效果太好了!”
宋碧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透着兴奋,“虽然没拍到镇物内部,但就你们攀岩过江那一段,吓得观众嗷嗷叫,在线峰值直接冲上了三十万!”
屏幕上跳出粉丝数据图。
“粉丝从万涨到万了!明夏说后援会那帮小机灵鬼,专门做了一个淡海通道修复地图,把你走过的锚点都用小星星标注上去了!”
地图上,鄱阳湖、洞庭湖、太湖、黄河口、三峡,五个点连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现在粉丝群里天天开盘,猜下一站是哪儿,还有人说你要去挑战百慕大三角呢。”宋碧落在那头笑得不行。
姜鱼看着那张地图,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下一个点在哪?”沧溟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珩划动屏幕,调出一张卫星地图,指着遥远的西部。
“长江流域还剩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锚点——长江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