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的话音刚落,石屋里舒缓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海族叛徒的后代!
这几个字像无声的闷雷,在姜鱼心里滚过。
她看向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珩神情凝重的继续说道:“他正在靠近鹿角岛,我能感知到他血脉里的痕迹。很淡,但错不了。”
“来……来报仇的?”
宋碧落在一旁听得手脚凉,声音都有些紧。
珩摇了摇头,眉心紧锁:“不,他的气息……很干净,没有恶意。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在找一个延续了很久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沧溟忽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门外潮湿的空气,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身上……”
沧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困惑,“有那件事的气息。”
封印,背叛,被囚于深海的千年孤独。
珩立刻明白了,他看向姜鱼:“老大,他感知到了,怎么办?”
姜鱼的目光落在沧溟身上。
海神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与仇恨,只有一种遥远而复杂的迷惘,像是看见了一个熟悉却想不起名字的故人。
这反应,让姜鱼的心反而揪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走到沧溟身边,轻声问:“你想见他吗?”
沧溟沉默了很久。
屋外海风吹过屋檐,带起几声细微的呼啸。
最终,他点了下头。
“见。”
…………
第二天上午,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码头。
他叫周深,二十五岁,看起来文质彬彬,是跟着沈晚渔的纪录片团队一起来的,公开身份是渔业生态研究员。
“你好,我是周深。”
他主动伸出手,对最先迎上来的阿旺笑了笑,“我的调查数据显示,这片海域近期的生物多样性出现了惊人的恢复迹象,我是来做实地勘测的。”
他说话条理清晰,完全是学院派的模样。
可当他跟着阿旺走进院子,看到坐在屋檐下剥毛豆的沧溟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周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屋檐下的沧溟,也抬眼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一个是不安的后辈,一个是沉默的海神。
姜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珩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开门见山,将周深血脉的来历,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了他。
周深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站在院子中央,足足愣了三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我祖上……是海族的叛徒?”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的血管里流着另一个种族的血,还背负着千年的罪孽。
在巨大的震惊过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从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子。
盒子很古老,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海洋纹路。
“我爷爷去世前,把这个交给我。”
周深的嘴唇有些白,“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感觉亏欠了什么的海里的人,就把这个东西还给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爷爷说,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欠下的。”
周深捧着盒子,双手都在微微抖,他将盒子递向沧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古老的木盒上。
珩走上前,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