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得机会细瞧,此时此刻宫灯在上,将她眉目清晰地刻在眼底,生产并未褪去她半分容色,反而给她添了一分成熟的妩媚,显得越发婀娜动人,娉婷姣好。
“夏芙。”
他声线带着沙哑传来。
轻轻拂动她心弦,她不该垂眸的,她要勇敢面对。
夏芙咬住牙关,扬起眼,男人一身官袍清清落落站在她跟前,一如既往的好看,回想方才他坐在大殿,于万人席中悄悄兑现当年的承诺,弹一首只有她能听懂的曲子,那种隐秘的酸楚竟也化作甜意流淌心间。
“家主,方才的曲子十分动听。”她笑着说。
于愿足矣。
程明昱要听的不是这个,他问,“他对你好吗?”
夏芙一怔,浓睫扑闪数下,后知后觉这个他指的是程明佑,
“好的,他对我极好。”她如实道。
尊重她的意愿,并无半分逾越之举,处处照顾她的情绪,便是对安安也不失耐心,每日回府总能捎些玩物回来,叫她逗孩子玩耍。
已经很好了。
程明昱眸色一凝,心底情绪莫名翻涌,“他可有为难于你?”
“没有。”
家主果然对她不放心吧,怕她不能好好过日子。
心底一时酸楚难当。
对上他明显质疑的眼神,她斩钉截铁摇头,“真的没有。”
程明昱心底一酸,继而一空。
这本该是极好的答案,听在耳里,却万分不是滋味。
这一瞬,他恨不得她摇个头,眼底缀着些许泪光,甚至牵上他的衣角,跟他说个“不”字。他便能拽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可惜没有。
程明昱神情顿住,冷隽的眉目隐隐泛着些许红。
是她朝思暮想的眉眼,是她难以忘怀的清冽气息。
多好啊。
还能再见他一面。
这一年来,辗转难眠,因的是什么呢。
是因当年那一场离别,过于猝不及防,而让人耿耿于怀。
是因他们还不曾告别啊。
今日,于这勤政楼上,于满殿华座当中,听得他一首出神入化的《西山别梦》。
此时此刻,在这人无人打搅的凹亭中,得见他一面。
圆满了。
哪个女人不经历些男人?更何况是程明昱,够了,拥有过,得到过,惊艳过。
她很满足。
好好与他告别,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情谊。
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往后与他便是山高水长。
夏芙,勇敢一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家主!”她笑起来,眉梢弯弯,从未这般明媚,从未这般动人,眼底波光潋滟,比初见之时更为叫人惊艳。
“您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好好过日子,也一定照顾好安安。请家主珍重。”
听过西山别梦,道过珍重,见了一面。
没有遗憾了。
“我与家主,到此为止!”
夏芙最后朝他屈膝,越过去他离去,眼底带着光,带着笑。
与他背道而驰。
程明昱顿在当场。
那一刻,恍若有刀生生捅进他胸膛,将那血淋淋的心给挖出,扯出撕心裂肺的痛。
分明寒冬腊月,大雪纷纷,寒风如厉,可他骨头缝里却如注了岩浆似的,焦灼难熬,滚烫的炙流沿着四肢五骸叫嚣奔走,将那浸润在身子里不可磨灭的渴望给拔出。
隐隐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要攻破那层君子之壳,要冲毁刻在骨血里二十六载的礼法枷锁。
那一身坚韧的傲骨,宛如被热烈的岩浆交融,险些在崩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娇柔嗓音。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