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娘白他一眼,并未说话。
三娘大咧咧道:“三爷,你什么眼神,明明是秦王在黏糊公子。”
“咳咳……”,夏云鹤最后一口粥差点噎住,掐了三娘一把,“不要乱说。”
傅三爷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捂住胸口,“哦哟,这我还真没看出来,还得是三娘你眼神好啊。”
一群人正闹着,院外传来“笃笃”敲门声。
臻娘起身出屋,去开院门,原来是布政使司来人,传通判明日去点收秋粮。
何谓点收秋粮?
楚地田赋,夏税秋粮。夏税收麦、布帛,秋粮收米谷等。
去年仲夏,鄞郡遭灾,蠲免了粮税。
今年的夏税本该她来管,可米太守暗地排挤,逼她当个闲人,这差事,没落她头上,让一旁副使兼领了去。
如今米太守死了,副使派人知会通判一声,若通判再不来管事,底下人真要闹了。
按常例,夏税六月底结束,秋粮当年十一月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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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税暂且不表,单说秋粮,既收本色,米谷实物,也收折色,绢钱钞银,除此之外,还有粗粮、马草等物。
实物入库,必然有损耗,为方便验收,需将收缴的实物折算成银两做账和上报。
鄞郡有三万户,按平均每亩三十税一,外加各项杂税和徭役,需收粮十七万石。
折银八万两。
夏云鹤倒不用看着一粒粒粮食如何从田里收上来,装上牛车,填入郡仓、县仓、军仓、常平仓,而是要她去看看汇总的账册是否合理,若无差错,计吏便要将所有账页装订成册,封存起来,等年末,驾车去往上都报税。
翌日。
布政使司衙门。
一排不起眼的红墙房子,从右端起手,门楣上书两个黑炭描出的字,库房。
这是存放账籍的地方。
红墙房子从左端起,门楣上同样用黑炭写着字,仓房。
这地方是管理仓廪事务的。
夏云鹤此刻正站在仓房内,马副使指挥着书吏,从库房搬来厚厚的账簿,窗口透出的微光,照在仄陋的房内,三张简易方桌拼成长案,案上摆满了一本本半摊开的账册,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除过这些,腾出来的矮凳上,书吏也搬来了三摞半人高的账本。
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她随手翻开一本账册,吹了吹上面的积灰,马副使挥手赶了赶眼前尘埃,向她说道,“夏通判,去年至今的所有账册都在这里了。”
“好,你去忙吧。”
说罢,她捡了把椅子,正要看账,马副使挤过来,与她说道,“夏大人,要看账,先看这本。”
那账本上没写任何名录,只列出漕规百二十石。
“这是什么?”
马副使笑着说,“这不是写了,漕规。”
“漕规……是什么?”,夏云鹤有些不解。
马副使愣了一下,迟疑片刻,附在夏云鹤耳边说道,“征收钱粮时,送给上官的一笔钱。”
“一百二十石?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