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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浅意给她擦擦嘴角：“笨。”

顾枫晚抬起那张天仙似的脸：“嗯，我笨。”

她把头靠在时浅意胸口，侧耳聆听：“你的心，跳得很快。”

时浅意没好气地说：“亲爱的，心跳不快就糟了。”

顾枫晚没有在意她话里的挤兑，反而因为她随口一句亲爱的臊得直往时浅意身上拱。

发烧的人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压在身上热烘烘的。加上房间里充盈着淡淡的助眠熏香，时浅意有些犯困。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推开顾枫晚，却不小心摸到她滚烫的脸颊。

时浅意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戳了戳：“你真的吃过药了吗。。。。。。”怎么吃了药还是这么烫？不行还是得去医院吧，一会儿把人烧糊涂了可怎么办。

顾枫晚嗯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靠近时浅意。

朦胧中，时浅意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过。

顾枫晚双手如铁紧紧锢着时浅意，她被这无处遁形的粘人抱得喘不过气，小声嘟囔道：“怎么一生病就这么粘人。。。。。。以前你生病的时候，也有人在你身边吗？”

说完，她彻底睡了过去。

听到时浅意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顾枫晚调整姿势，改为把她搂在怀里。她轻轻靠在时浅意的头发上，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有的。”她轻声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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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时浅意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初中时候，教室突然断电的那天。

那天她安慰了顾枫晚很久，终于等到她冷静下来，时浅意抄起椅子就把玻璃打破，带着人出了教室。

翌日秋念意帮忙调取了监控录像，时浅意这才看见那是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生，先是把教室门上了锁，又偷摸拉了电闸。

秋念意恍然大悟：“是上半年退学的吴才。是他的话，大概是冲顾枫晚来的。”

时浅意：“退学？初中不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么，怎么还有退学的。”

秋念意为她说明了来龙去脉。

简言之，吴才此人乃是镇上有名的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成绩倒数，还经常做小偷小摸的事。老师们也曾试图感化他，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悔改，甚至开始偷拍班级里的漂亮女生，把照片卖给他“道上的朋友”。

女生们都不敢反抗，吴才靠着这手赚了不少钱。俗话说男人一有钱就很容易飘，吴才亦是如此。他变本加厉跟踪校花崔云欣，见到她放学上了一辆豪车，车上还有位老人，便把照片撒的满天飞，四处造谣她和老男人睡。

这事原本不知道是谁做的，崔云欣趴在桌上哭得凄惨，说那是因为她小时候走丢了，刚被亲生父母找回。车上那老人是她的亲爷爷。她亲爷爷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亲孙女受了欺负，扬言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吴才虽然喜欢造谣，但也只敢躲在背后，当下更是假惺惺地安慰崔云欣。

顾枫晚就是在那时拿着手机里的录像站出来的，当场指认吴才。人证物证俱在，崔爷爷直接把事情报到校长那里。明面上是叫吴才转学，事实上他也没去过新学校一天，自己申请退学，继续跟着他道上的朋友混。因为这件事，他还记恨上了顾枫晚，扬言要“给她好看”。

时浅意感到意外：“他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记恨别人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秋念意叹了口气：“没办法，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在。这个地方有很多这样的人，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非要找个‘替罪羊’，好像这样就能给他们无处安放的良心找个地方。”

“所以。”秋念意抬起头，看着时浅意，“小时，你一定要考出去，不要留在这里。”

时浅意淡淡道：“爸爸在这里。秋老师，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也不在爸爸身边的话，他该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垂着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瘦削的肩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不是这样的。”秋念意说，“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待在任何人身边。小时，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小姨就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前程，考上好大学，才会和你爸爸一起搬到城里，想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

时浅意：“可是。。。。。。”

秋念意：“当然，我今天也只是顺口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小时。。。。。。姐姐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担心你爸爸迟迟不肯走出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他既然选择逃避，也要承担逃避的后果。那不是你应该背负的。你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没有看过，不要强迫自己拴在另一个人身边。”

时浅意沉默了，没有说话。

或许秋念意说的没错。只是，当她说自己的父亲这是在逃避的时候，时浅意也忍不住会想：我是在勉强自己吗？还是说，我也在逃避？

她不知道。

秋念意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没必要急于一时。”

正巧顾枫晚敲门进来，她垂着头，厚重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脸：“秋老师，您叫我？”

“枫晚来了。”秋念意顿时换上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放心，老师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顾枫晚点点头，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时浅意一把拍向她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是被我昨天的雷霆一击吓到啦？”

她说的“雷霆一击”是指自己一椅子干碎教室玻璃的事，时浅意为此沾沾自喜，感叹自己的本领没有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