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周彦辰,是在学校那个吵得人头疼的露天晚会上。
他被室友半推半搡地弄上台,抱着把看起来比他本人还落魄的吉他。
站在光里,却像站在一片孤岛上。
台下闹哄哄的,没人认真听。他开始唱,声音有点干,甚至偶尔走调。
但他低着头弹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全世界的噪音都与他无关。
就在那一瞬间,我被击中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说实话,真的一般),而是他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和孤独底下不肯服输的劲儿。
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拼命想往外探的草,有点笨拙,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后来我打听到他叫周彦辰,比我高一届,独来独往。
听说家境不太好,但成绩和音乐都很拼命。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找借口说要学吉他,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现在想想借口蹩脚得可笑,但他居然没立刻拉黑我,大概是因为我提出的“交易”——帮他整理乐谱,联系演出。
靠近他比我想象的难。
他不是冷漠,是身上有层透明的壳,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话少,表情更少,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音乐。
但他弹琴的时候不一样,眼神里有东西在烧。虽然那火焰大部分时间都被他自己压着,只偶尔泄露一点灼人的光。
我就这么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挤进了他的生活边缘。
帮他抄写那些涂改得乱七八糟的歌词,看他为了一次小小的校内演出反复练习到深夜。在他因为疲惫和压力沉默时,悄悄放一瓶水在他旁边。
我不敢靠太近,怕把他吓跑;又不敢离太远,怕他一个人撑不下去。
真正意识到自己完了,是那个下雨的晚上。
我知道他有商演,结束时间晚。
出来看到下雨,想也没想就跑回宿舍拿了伞,买了点吃的冲过去。
到的时候,人都散了,就他一个人抱着吉他缩在屋檐下,看着雨呆。
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我把还有点温乎的包子塞给他,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惊讶,还有一丝我没看懂的情绪。
雨很大,我们挤在一把伞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雨水的气息。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上热。幸好天黑,雨声也大。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大概再也走不出这场名为“周彦辰”的雨了。
后来他决定去闯娱乐圈,我几乎没犹豫就跟了去。
父母不理解,朋友觉得我傻。
但我知道,他不是去追名逐利,他是想去一个能自己掌控命运的地方。
他需要有人帮他打点那些令人崩溃的琐碎,需要有人在无数次失败后告诉他“没关系,再来”。
需要有人在深夜里确认他还在呼吸,还没有被绝望完全吞没。
我就成了那个人。
从校园跟到社会,从学生变成他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助理。
住过蟑螂乱爬的地下室,分吃过同一碗泡面。
在冷清的商演后台互相打气,也在他试镜又一次失败后,陪着他沉默地走很长的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