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念卿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金色。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傅延灼。
她接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喊着“阿灼”,只是握着手机,等那头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傅延灼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轻,比平时慢:
“卿卿……你和我大哥离婚了?”他已经知道了,他只是想听她亲口说。
沈念卿把头靠在沙边缘,看着天花板上被阳光照出的光斑,轻轻“嗯”了一声。
“离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傅延灼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紧绷了一些:
“你还好吧?”
沈念卿想了想这个问题,“阿灼,”她说。
“我心里松了很多。像是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被挪开了。”
“没有不舍得?”他问。
沈念卿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隔着电话他看不见,但从她的声音里能听出来。
“怎么可能。肯定很不舍的。你知道吗阿灼,那枚戒指我期盼了很久,戴上手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她顿了顿。
“也是在那一刻,我彻底放下了。原来拥有过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放下……是可以说出口的。”
傅延灼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心疼:
“也许大哥真的开始爱你了。你怎么就这么笨,把位置让出来。你个笨蛋。”
沈念卿摇了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无所谓了。也许他真的开始有一点爱我。可是啊阿灼,当舒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抱住了她。”
她的声音轻下来。
“就是在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沈念卿,你真的可以放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很短,但沈念卿听见了。
“你这个笨蛋。”傅延灼说。
“阿灼,”沈念卿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你也是个笨蛋。等了我这么久。”
傅延灼在那头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她会说这句话。
这三年他从来没问过她,她也从来没提过。
有些话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有结果。
可是今天她说了。
她说“你也是个笨蛋,等了我这么久”。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然后他也笑了,“嗯,”他说。
“我们都是笨蛋。”
两个人在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种安静不尴尬,像两个并肩坐在河边的人,谁都不需要说话,只是看着水流过去,就很舒服。
傅延灼没有开口问她:沈念卿,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沈念卿也没有问他:傅延灼,你还在等我吗?
不是不敢问,是他们都心知肚明。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等待不需要承诺。
她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有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