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感觉自己坐不住了。
但看看周围这些官吏和兵将,只能将内心的激动全部压制下去。
阿妹只说了她家老大要来,可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具体在什么地方出现。
这把宋瑜一颗心弄得七上八下。
他生怕这位神秘老大突然冲进宴厅,又或者在某个地方对自己搞突然袭击。
煎熬着,宴会终于结束。
齐国兵将全部喝大了,一个个酒气熏天,脚下都打起摆子,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翻身上马,走了。
压抑一整晚的宋瑜总算能松半口气。
为什么是半口?
因为还有一群齐兵围在他家门口!
仰头望了望今晚的圆月,宋瑜有点愁。
齐兵看守这么严,阿妹那位神秘老大她进得来吗?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瑜带着满身疲惫走进卧房,转身关门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映在门框上。
宋瑜心头一紧,正要回头,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命令。
“别动。”
他顿时僵住,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试探问道:
“你是谁?”
“秦岭夫妻炭窑,程意。”
宋瑜诧异,就这么轻易地把名字告诉他了?
想起院外那些齐兵,宋瑜语极快的低声说:
“齐军想要您的炭窑,我并非不想告知他们您炭窑的位置,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他们守着我,一是想拉拢我帮他们搭上别的线,二则是避免给你们通风报信,想将你们引过来,以便找个由头把你们拿下。”
“我不知道您在山中是何情形,但齐军摆明只是想要炭窑而不是做生意,他们手中有兵有马,您若想保全性命,还是赶紧离开吧。”
话说到这,宋瑜都没听到身后传来一点动静。
他没忍住,转过身看了过去。
昏暗的室内,只有走廊下灯笼透进来的朦胧光亮。
宋瑜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圆桌前,一身轻便黑衫,腰间一柄短剑,背上一把长剑,手中把玩着茶杯,袖口晃动间露出一抹粉缎光。
宋瑜走南闯北,见识非凡,加上自家手里便有经营的染坊,所以对染料极其敏感。
粉缎市面上几乎没有,乃是宫廷、官宦专供礼服用色。
并且这种粉缎穿着时又容易掉色,过水一遍就废了。
但宋瑜眼前这抹粉缎光,调色介于玫粉与珊瑚粉之间,是他从未见过的粉染。
昏暗之中,程意袖里内衬的这抹缎光粉,十分夺目。
以至于宋瑜光顾着去看她衣袖了,完全忘了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程意放下茶杯,嫌弃它没有自家郎君给自己的瓷杯细腻。
“宋老板。”
程意抬眸看向他,明明人是坐着的,但压迫感随着她的视线转动,同时向宋瑜笼罩过来。
宋瑜有些惊讶,眼前的人听声音很年轻,气场却比他族里那些老顽固还要强。
恍惚间他还以为面对的是那帮老家伙。
“你还想和我做生意吗?”程意问。
宋瑜以为是钢炭生意,无奈道:
“齐军插手,此事恐怕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委婉的拒绝。
程意听懂了。
不过她说的可不是钢炭生意。
“我是问你,想不想做棉布的生意。”
“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