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要把东西拿回去?我不过就说你们两句,我又不是不给你们做,只是现在刚吃完晚饭,又加餐对胃不好。。。。。。”
秦爱民还在解释,就听见面前这帮河东兵说,从明天开始分餐,以后他们就不用麻烦她了。
“你高兴了,不用被我们烦了。”莫贺朋友嘲讽道。
秦爱民确实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帮家伙被她骂生气了呢。
原来是他们自己的军令。
但秦爱民还是不理解。
“吃个饭而已,至于吗?难道你们偷偷来我这加餐不给都使打包的事被他知道了?”
莫贺朋友真佩服她,连都使的玩笑都敢开。
“你们果然是被程使君惯坏了!”
甩下这么一句说不出羡慕还是嫉妒的话,河东兵藏着他们那些野味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卫民军的营地。
秦爱民叉腰吼道:
“我们使君就是宠咱,咋啦?”
“那!咋!啦!”
有本事怪他们自己都使和夫人去啊。
又不是她家使君不让他们来吃饭。
秦爱民愤愤地拿起抹布,把桌板当朱邪都使那张大胡子脸狠狠地擦。
在她看来,不让士兵好好吃饭的将领,都不配当将军!
“还是当卫民兵好啊,我爱卫民军,我爱主君,我要给大家做一辈子饭!”
秦爱民握拳给自己加了一把油,瞬间斗志满满,哐哐一顿擦洗。
不远处,一双深眸正看着热情洗刷的她。
莫贺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惜灶台的伙夫,好像伺候孩子似的。
也不知道这些卫民兵一天到晚哪里来的牛劲。
明明赶路、警戒、安营扎帐这些活就已经够累了,却还笑得出来。
反观自己这边,连弟兄们想吃顿好食,都要被限制。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句“军心不稳”。
偏偏莫贺无法反驳,因为看到了那些卫民军的生活后,他们确实很羡慕。
而一开始主动提出入伙的大夫人,在知道军心有可能会被动摇之后,默许了叔叔的决定。
一句话,弟兄们每天辛辛苦苦赶路那点期盼就被夺走了。
看着河面奔涌的河水,莫贺突然明白族中叔伯们为什么拼了命也想要往上爬。
因为只有往上、再往上!成为那个可以掌控规则和权力的人,他们才能找到一点为人的基本尊严。
但可笑的是,这样一路爬上去的人,往往会把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踩得最狠!
莫贺不惧怕战争和死亡。
但他发现,应付人和人之间那些复杂心思,比战争和死亡还要令人窒息。
身后草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莫贺目光一沉,收回思绪,手摁在刀柄上喝了一声:
“谁在那儿?滚出来!”
不想,还真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
绿色的光芒亮起,一张讪讪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小短手举起来的“长象鼻”碰了碰莫贺的膝盖。
“昂昂昂!”
孩子抓着自己的耳朵,“象鼻”上挂着一只泛着绿光的玻璃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莫贺紧绷的肩膀一松,笑了。
“我见过真的大象。”他故意说。
小雪球立马放下象鼻手,提着荧光玻璃瓶面对他,惊喜问:
“真的吗?大人不许骗小孩。”
莫贺指了指营地方向,示意她跟上,认真回:“真的。”
小雪球提灯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