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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春天来了（第1页）

元宵节过后，风就软了。

院子里最后一点残雪化得干干净净，石凳被太阳晒得发暖，连墙角那丛枯草都悄悄冒出了绿芽。

孩子们照旧聚在空坪上玩，只是那股紧绷劲儿彻底散了。

刘一帆攥着套圈赢来的铁皮小汽车，在石桌上推来推去，轮子碾过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家乐蹲在地上画格子，正招呼大家跳房子，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

王元益跑得满头是汗，兜里揣着猜灯谜换来的铅笔，神气得不行。

小虎和月月坐在石凳上，把纸花灯小心翼翼地摆在两人中间。

灯罩上沾了点灰，月月拿袖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小言没跟着闹，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挠着小白的下巴。

小白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舒服得直哼哼。

日子像融了冰的溪水，慢慢悠悠淌回了正轨。

大人们上班前不再反复叮嘱锁门。

傍晚下班会顺路在食堂多打一份菜。

偶尔还能听见家属楼里传来收音机放的戏曲声。

哨岗的战士依旧按时巡逻。

只是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路过孩子们身边时，还会笑着问一句“今天玩什么呢”。

小言抬头看了看天。

蓝汪汪的，没有一片云。

他想起之前，也是这片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冷得人手指发僵。

那时候他们几个总缩着脖子走路，连说话都下意识压着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现在不用了。

“小言！过来跳房子！”陈家乐挥着手喊他。

小言应了一声，把小白放到地上，快步跑了过去。

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像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屹和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搪瓷缸，静静看着空坪上嬉闹的孩子。

安诺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说：“总算熬过来了。”

段屹和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缸里的茶水冒着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得像刚抽芽的柳枝。

开学那天，天刚蒙蒙亮，家属院就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厨房里飘出煮鸡蛋和热粥的香味。

孩子们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在楼道里跑上跑下，喊声、笑声、大人催促声混在一起，把清晨的空气搅得热腾腾的。

小言起得很早。

姐姐给他熨好了新洗的蓝布褂子，领口浆得硬挺，袖口还缝了个小小的暗袋。

那是姐夫特意交代的，说学校里人多眼杂，零钱和月票放里面安全。

他站在镜子前，把红领巾仔仔细细系好。

小白蹲在脚边，仰着脑袋看他，尾巴轻轻摇。

“别跟来。”小言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我去上学。”

小白似乎听懂了，呜咽一声，乖乖趴回窝里。

刘一帆已经在楼下等了，手里拎着两个还烫手的煮鸡蛋：“我妈给的，你一个我一个。”

陈家乐从胡同口跑过来，书包带子歪到一边，嘴里叼着半块烧饼，含糊不清地说：“快快快，要迟到了！”

王元益最夸张，胸前别着游园会赢来的塑料小徽章，神气活现地走在最前面。

小虎和月月并肩跟在后面。

月月换了件新做的碎花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了前些日子的阴郁，走路时脚步轻快了不少。

小虎手里攥着两颗水果糖，时不时偷偷往月月那边递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