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愈想愈酸,楼砚辞也不愿再看两人你侬我侬,草草道句:“下官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便匆匆离去。
玉琴紧随其后。
五王爷捏着柳芯葱白细腻的手指,眺着两人背影,幽幽露出个畅意的笑来。
……
是夜。
斗室之中,一豆烛火亮起,桌案上微黄的宣纸被照亮,烛光跳动,映出张择端沉思的脸。
白日所见长车仍在他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加之与米君璎同游——米君璎与他不同,知晓许多杂家之事,无论所行车马,还是各家建筑,她都能说道一二。
得她传授,张择端再看那些车马廊桥,心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时他心中就有个想法,他想将这盛世街景都绘于纸上,作一幅《十二里坊间图》,以一卷成图,绘十二里长街。
正待取来工笔绘就草图,忽听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张择端忙起身摸门。
还未及反应,那道并不严实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踢开,几个精壮的黑衣人从那道窄门直闯而入,钳住他的双臂,将他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的黑衣人带着面具,除却兜帽的边缘露出几缕银丝,丝毫看不清其面目。
他信步走到桌案边,指尖划过张择端放在桌上的画稿,声音带笑:“真是个少年英才,小小年纪能作如此细致之画,尤其这色料,更是做得妙极。”
虽是夸赞之语,但在如此情景下,只能叫人骨血生寒。
张择端对黑衣人倒不甚惧怕,他只在意桌上的那沓粉本。那是他多日游街所作的心血,绘及京城各处街景,正待用作《十二里坊间图》的参考。
“你想做什么?”他问,目光紧锁粉本。
黑衣人呵呵一笑,案上烛火骤灭,呼吸间,一道火折亮起,桌上粉本色料荡然无存。
张择端愕然失色。
“你在孙家娘子的嫁妆描金上用了何种色料,心中应当有数。还想要你的画稿,就去悬镜司投案吧。之后,作出悬镜司的布局图和我换。”
“否则,就等着牢狱之灾吧。”
“他们,快来了。”
黑衣人留下这句话后,火折熄灭,又是一息之间,除了被扫荡一空的桌案,斗室之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于是,当悬镜司的司正敲响张择端租赁小院门扉的时候,张择端也正站在悬镜司的大门口扣响门环。
谢司衡今日来的迟了些,只因谢小冷才养好一些,他想着正好找柳昭有事,顺便把一直嚷嚷着要看谢小冷的柳小暖一并接过来,就安排了庐阳去办,他则先来悬镜司等候。
未曾想才到悬镜司大门就撞见张择端。
谢司衡掀袍下马。
既见谢司衡,张择端当即掀袍下跪。
“见过摄政王,关于陈府‘鬼嫁娘’一案,小民有事相告!”
谢司衡抬看了下日头,蹙眉应允,一行人入了悬镜司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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