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拍了拍陈青梅的肩膀,笑得灿烂。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改日得了空,我再来看表姐。”
说完,她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小院。
陈青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芭蕉叶后面,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砸在了手背上。
伺候她的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她哭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姑娘,你怎么了?”
陈青梅摇了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又哑又涩:“没事,你去把门关上。
以后谁来,都先通传一声。”
小丫鬟茫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关门。
……
沈云灼一早便被宫里的马车接走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掀开车帘,还没下车,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宫门内侧的身影。
萧珩。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底暗绣银线的太子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比前几日看着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更显凌厉。
她下了车,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萧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然后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在前面,步子是刻意压慢了的,让她跟得不费力。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晨光从琉璃瓦上滑下来,把整条宫道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宫女太监远远看到,都识趣地绕道走。
走了一小段,萧珩忽然开口:“听说顾家昨天把那个陈什么接回来了?”
沈云灼脚步没停,也没看他:“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珩没接这个话茬,又问:“在顾家住得可开心?”
沈云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挺好。”
萧珩偏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宫道的尽头,沉默了几步,又开口。
“在顾家谁惹你不开心,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
沈云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她的表情平静而克制,目光里没有感动,没有羞涩,只有疏离。
“太子殿下,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萧珩也顿住脚步。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一节一节地蜷起来,直到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着沈云灼的眼睛,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是啊。
他现在是太子。
她是镇北侯夫人。
顾家的事,他管不着。
可他不放心她。
“如果我偏要管呢?”他一脸执着。
“你凭什么管?”
“我……”
如果不是在宫道上,萧珩真想用唇堵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