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镇北侯夫人本人?”
“可不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穿一件月白夹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坐在屏风后头给人把脉。
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妇人听着,感慨道:“这么好的一个人,前些日子还有人传她孩子是灾星呢。
你说说,这世道,好人倒叫人编排。”
“嗨!”一老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
“那是有人眼红!人家娘刚出月子就出来救人,救了满城的百姓,孩子能是灾星?我看那些传话的人,才叫灾星!”
这话一下在京城传开,一传十,十传百。
城南的米铺前头,几个买粮的百姓凑在一处,也在说这事。
胖乎乎的米铺掌柜一边给人量米一边念叨:“粮价总算回落了。
前几日一斗米要五两银子,这不是要人命吗?
我进货都进不来,铺子里就剩些陈谷子。
如今朝廷动了真格,那些囤粮的坐不住了,粮价一天落了三成。”
“听说也是镇北侯夫人的主意。”一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接了话,手里攥着一把刚买的米,摇了摇头。
“我起初还不信,一个后宅妇人能写出什么治雪的法子。
可你瞧瞧城东那条导雪渠,我去看了,那渠挖得又直又深,雪水顺着渠流进护城河,低洼处的积水退了大半。
这是实打实的功夫,做不得假。”
“你才去看?”旁边一个卖炭的老头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豁牙。
“我前日就去了。
你猜怎么着?工部那个姓吴的郎中,亲自蹲在渠边上量坡度。
他手底下的工匠说,吴大人干了二十年的工部差事,从来没这么较真过。
吴大人说,人家侯夫人给的图纸,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连砖缝多宽都算好了,照着挖就行,省了不知多少事。”
长衫读书人点了点头,感叹道:“苍梧山出来的,到底不一样。
听说她师父是宋鹤,那位可是半仙之人。
当年先帝想请他入朝为官,他都不肯,宁可窝在山上采药。
他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凡。”
茶楼里更热闹。
二楼的雅座上,几个穿绸衫的商人凑在一处喝茶,说的也是这件事。
一个圆脸的胖商人端着茶盏,感慨道:“我做了二十年的粮行生意,头一回见着粮价能落得这么快。
前几日城东几个大粮商捂着不卖,等着再涨一波。
结果暖厂一开,粥棚一支,流民有饭吃了,不急着买粮了。
导雪渠一动工,路也通了,粮车能进来了。
那几家囤粮的坐不住了,赶紧往外抛,价格就下来了。”
“这一手高明啊。”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商人捋着下巴上的短须,点了点头,“开粥棚稳住民心,修渠道打通运输,双管齐下。
粮商囤货居奇,靠的是百姓恐慌,只要恐慌一散,他们就得吐出来。
这位镇北侯夫人,不光懂医术,还懂人心。”
“我还听说一件事……”圆脸商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工部的人私底下说,侯夫人给的那套图纸,不光能治雪,还能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