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记得。”她说。
“是谁?”四皇子没有打断,只是看着她。
等,她呼了一口气,然后说出名字,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像是早就准备好,房间很静,静到连灯芯的声音都清楚。
四皇子听完,没有立刻反应,只是问了一句:“你看清了吗?”
沈昭宁点头。“没有。”
她说得很直接“我只看见一只手。”
“那你为什么确定?”她看着他,眼神很稳。
“因为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一点犹豫,太干净,太完整。四皇子看着她,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对”。
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想过,什么时候?是在看到那只手之后?还是在倒下之前?她想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然后说:“刚才。”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或者更早。”
空气轻轻一滞,四皇子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件事,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是怎么说出来的。沈昭宁靠在床上,眼神依然稳,但她自己没有现有一件事,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没有经过推理,没有经过怀疑,像是答案直接从某个地方,递到了她嘴边。
而她只是把它说出来,窗外风起,灯影轻晃。没有人说话,但有一件事已经悄悄生了,她记住了,而且她确信。
天刚亮,殿中已经有人,不是议事,是等。沈昭宁坐着,没有靠,伤不重,但她没动,像是怕一动,某个念头会散。门开,四皇子进来,手里有卷宗,不厚,却已经够了。
“人我带来了。”他说。
沈昭宁抬头,没有问是谁,因为她已经说过名字。那人很快被带进来,不慌,也不乱,衣冠整齐,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场。
他站定,行礼“殿下。”
声音平,四皇子没有回应,只是看了沈昭宁一眼。
“你再说一遍。”他说。
“是谁?”
沈昭宁看着那人,没有迟疑“是他。”
声音依旧稳,没有一点回收。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怒,也没有辩,只是问了一句:“沈大人,看见我了吗?”
沈昭宁摇头“没有。”
“那凭什么?”她看着他。
“我记得。”
又是这句话,还是那种确定,四皇子把卷宗放在桌上。
“好。”他说。
“那我们看看。”他翻开第一份。
“昨夜子时。”
“你在何处?”
那人答:“御史台值房。”
“谁能作证?”
“当值三人。”
“带人。”
三个人很快被带进来,说辞一致,时间一致,没有犹豫。
“可曾离开?”
“未曾。”
“有人见他外出?”
“没有。”
第二份“值房外门禁,昨夜记录。”
门未开,锁未动。
第三份“路口巡更,子时至丑时。”
无异常,证据不多。但闭合。像一个小而完整的圈。
四皇子没有看沈昭宁,只是问:“你还要不要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