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沈昭宁替他说完:“市场。”
“什么?”差役一愣。
“兵器的市场。”
沈昭宁看着那张图,语气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有人造,有人运,有人等着用,谁出价”
她顿了一下“就归谁。”
这一刻,所有人背后都起了一层凉意,兵器,不是为了某一方,而是为“任何一方”准备。
“这不可能长期存在。”有人下意识说。
“朝廷不会允许。”
“已经存在了。”沈昭宁淡淡说。
“而且”她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天两天。”
四皇子没有说话,他在看那张图,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那就必须拆。”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明确,没有回旋。
“拆人?”沈昭宁问。
“拆这套东西。”四皇子说。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这是他们第二次站在不同的位置。
“你拆不掉。”沈昭宁说。
语气不重,却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
她指了指那张图。“它不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批人,它是一种需求。”
屋里一片死静,需求,这个词,比“反贼”更难对付,只要有人需要它就会出现。
四皇子看着她,眼神慢慢变深“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城,人来人往,安静如常,谁也看不出下面藏着一套什么样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先找第一个敢用它的人。”
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图轻轻掀起一角,像一张还没完全揭开的底牌。
消息不是一条放出去的,是分着放的。第一条,很小,从刑部流出来。
“京畿私造铁器,已查。”
没有地点,没有人名,甚至没有结论,像一条没写完的案报。第二条,在市井。
“听说城外有人打夜铁,被盯上了。”语气更轻,像闲话,但传得很快。
第三条,最晚,却最重。
从兵部那边漏出来一句“近日或将全面清查兵器。”
三条消息,轻重不同,来源不同,但指向同一个东西。
“兵器要查了”
城里没有乱,照常开市,照常收摊,甚至比往常更安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