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把纸条送到柜台交给掌柜的,随即过来介绍道:“诸位,二楼临河的雅座还空着,最是赏景的好去处。”
“行。”汪晓茹点头,示意小二在前面领路。
雅座临窗,推窗便见一河秋水,画舫缓移,丝竹隐隐从水面浮来。七人落座,小二奉上热毛巾与酽茶,又捧来一本膳牌。
汪晓茹将膳牌推回:“拣你们芙蓉楼的招牌,只管上,不必问价。”
徐小宝忙举手:“伯母,我还要吃昨儿的脆皮鹅。”
来喜忙朝徐小宝使眼色:哎呀,俺的个姐夫嘞!一只鹅二两银子,二两银子!
汪晓茹点头,随后朝小二说道:“好,脆皮鹅一定要上。”
小二一拍大腿:“贵人爽快!蜜汁脆皮鹅必须的!小的报一报咱们楼里的硬菜——”
于是,小二先报了四样芙蓉楼的招牌菜出来。
蜜汁脆皮鹅是芙蓉楼的镇店之首,临安州不少富贵人家的厨娘几乎都会做,可再怎么也没有芙蓉楼的好吃。
芙蓉楼的鹅,选的是湖熟镇秋肥的老鹅,炒盐擦遍,老卤浸足时辰,文火煮到骨里透香。端上来皮色金黄,入口酥脆,鹅肉嫩得筷子一夹便颤,蘸一点椒盐,咸鲜里透出鹅肉本身的甜,连骨头都酥香可嚼。
酱汁肉是另一绝——带皮五花入酱油冰糖慢煨,色泽红亮如琥珀,筷子尖挑开,肥膘晶莹似冻,入口即化,瘦处也不柴,甜咸拿捏得恰到好处。
炝活虾最见手艺:青壳河虾养在活水,上桌时仍是活的,滚烫的花雕浇下去,虾子一弓一挺便熟了,拌以姜末、酱油、几滴小磨香油,壳薄肉弹,鲜得人舌尖发麻。
卤水拼盘盛着鸭肫、口条、豆腐干,卤香沉厚,下酒最宜。
酒是没有,这里除了汪晓茹跟孙二郎外都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且汪晓茹也不爱饮酒,除非等有机会弄到葡萄,可以自己做葡萄酒喝。
孙二郎更不能饮酒,病刚刚好,怎么能饮酒?
于是,他让小二送来饮子,也就是这个朝代的饮料。
只不过,如今的饮子跟甜汤差不多。
小二临走前还问道:“客官,是要凉的饮子还是暖的?”
汪晓茹说道:“暖的。”
秦瀚宇和徐小宝异口同声:“凉的。”
“那就送两样饮子过来,冷热各送一样来吧。”汪晓茹说道。
虽然这个季节喝凉的不好,可今儿高兴。
“好嘞!”小二点头答应,须臾送来一瓮冒着热气的桂花红豆糖水,跟一瓮红枣吊梨糖水。
热菜一道道接上来,几乎摆不下那张八仙桌。
清蒸鲥鱼是压轴河鲜。
长江鲥鱼春日最肥,此际虽过了时令,芙蓉楼却用冰镇的法子存了上等的一尾,带鳞清蒸,鳞下脂膏化作一层亮汪汪的明油,覆以火腿薄片、春笋嫩尖、葱姜丝。
揭盖时鲜气轰地腾起,鱼肉蒜瓣似的层层绽开,筷子轻挑便离骨,入口腴润,连那层鱼鳞都酥香可食——老饕说鲥鱼之美全在那身鳞,果然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