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洒扫过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账桌上铺了块靛蓝印花的土布,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了一枝新折的桃花——是隔壁布庄的女东家一早送来的,说是“开门见喜“。
货架全都刷了漆,擦得锃亮。
左边一排,博古架上摆的是胭脂水粉。光是胭脂便有七八样——有自家做的水胭脂,装在小巧的瓷盒里,揭开盖子便有一股鲜花的清香;有临安州产的银盒胭脂,色泽浓稠,宜点唇;有一等一的“桃花粉“,研得极细,白中透粉,宜敷面。
还有几色摆放整齐的口脂跟粗细不一的螺子黛。
水粉则用细瓷小罐装着,罐口封了红纸,上头贴着我自己写的签子——“珍珠养颜粉”“茯苓润肤霜”“杏仁洁面膏”,板正的馆阁体几个字,却是实打实的心思。
右边一排,是银饰和头花。
银饰装在一只红木匣子里,揭开盖子,满匣子亮晶晶——有银簪、银钗、银梳背、银镯子,式样都是我画的草图,吴银匠照着打的。其中一支海棠花银簪我顶满意——簪头是一朵半开的海棠,花瓣用银丝编成,薄如蝉翼,风一吹便轻轻颤动。济慈局,,,
头花则插在一只竹编的圆篮里,五颜六色,热闹得很。蝴蝶形的、蜻蜓形的、牡丹形的、梅花形的,错落有致地挤在一处,像一群要飞出去的活物。
最里头的架子上,摆的是肥皂。
肥皂切成小块,等有顾客买时可以给她们试洗。
没有花香的肥皂是用油纸包着的,上头系了根红绳。
用鲜花瓣做的肥皂则是用盒子包装,显得高大上。
秦瀚宇给它起了个名,叫“清露皂“——因为洗过之后,皮肤清爽得像沾了一层露水。
一位衣裳整洁,满脸富态的中年妇人对着另一位年纪比较轻的小媳妇喊道:“徐娘子,这铺子今日开张,咱们进来逛逛呀!”
“好哎,李婶子。”徐娘子果真迈着小步过来了,一进铺子,她便“哟“了一声。
“收拾得怪齐整!”
两人绕着铺子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胭脂水粉上打转,又去瞧那匣子银饰,末了盯住了那篮子头花。
“这蝴蝶花儿倒怪好看的,咋卖的?”
“蝴蝶的二十文一朵,牡丹的二十五文。”秦瀚宇笑吟吟答道,“婶子要,满一百文有赠品呢!”
“这么贵!”王婶子直咂嘴,可手却伸过去,把那朵杏色的蝴蝶头花拿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秦瀚宇介绍道:“婶子,您瞧这做工——绢纱是府城的,珠子是南海的,铜丝也是上好的。您去旁处买,三十文都打不住。我这儿图的是回头客,挣个手工钱罢了。”
王婶子一听“回头客“三个字,眉头舒展了些。
“成!给我包一朵。”
秦瀚宇取了一张油纸,把那蝴蝶头花仔细包好,见她在瞧肥皂,说道:“婶子,你再瞧瞧肥皂,一块皂你洗手能用两个月,洗衣服能洗几十套,洗澡也能用一个月。”
“你瞧这质地细腻,起泡丰富,洗得干净,还带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喏,这有小块的我拿给你试用一下。”秦瀚宇尽心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