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凤资质略欠,若答得不好,他便不厌其烦再讲一次。
崔先生讲《论语》“学而时习之“一句,问诸生“习“字作何解,满堂寂然。
秦瀚宇举手回答,得到崔先生首肯,站起身朗声道:“习者,如鸟数飞也——温故再熟,方有新得。“崔先生闻言拊掌大笑,连声赞他“有悟性”。
秦青凤暗暗惭愧,自此更加用功。
教六艺的夫子们,则各有风致。
礼、乐、书三门,由一位姓叶的老夫子管着,叶夫子写得一手好字,尤精篆隶。
《九章算术》的夫子姓周,是长沙本地的举子,考会试十多年,心灰意冷被老友推荐来岳麓书院,在秀出班任教,他精通筹算。
至于射、御两门,则由一位姓雷、名镇川的武学夫子掌管——此人是书院里唯一一位有武举功名的夫子,此人是从军中退役、有功夫在身的老兵。
他嗓门大、性子直,对学生很是严苛,偏偏教出来的骑射功夫是顶好的。
秦青凤一听有骑射课,便两眼放光,虽说县学也有骑射课,可县学的骑射课如摆饰,一年也上不了几课,一切都给读书让路。
也难怪,每年都有学子要去参加县试。
周教谕当然要让学生以学业为重了,其余都要靠边站。
秦青凤自从发现岳麓书院的练武场后,像发现新大陆般地兴奋。
每日下课后必去演武场多练半个时辰,雷夫子渐渐也注意上了他。
至于书院的饭食,说不上精致,却管饱。
早朝食是米粥、馒头、咸菜、鸡蛋。
午食一荤两素,逢节日才加一样荤菜,两荤两素。
夕食清淡,多是素菜豆腐。
刚开始,秦瀚宇还有些不习惯,因为膳堂做菜都是大锅炖煮,从来没有小炒,这对于重口味的秦瀚宇来说肯定是不习惯的。
山下的汪晓茹便隔三岔五的让能够随时请假下山的相公秦墨深或者秦大力,给秦瀚宇跟秦青凤送他们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跟炸鱼块等浓油赤酱的菜,二人将菜送到膳堂里给秦瀚宇跟秦青凤吃,引得邻舍的几个同窗馋得直咽口水。
课余之暇,秦瀚宇常与青凤去藏书楼借书。
秦瀚宇借的多是经史文集——《四书章句集注》《资治通鉴》《左传》。
秦青凤借的多是兵书战策——《六韬》《三略》、李卫公《问对》;我借的多是经史文集——《四书章句集注》《资治通鉴》《左传》。
二人在藏书楼里一东一西,各占一角,默默翻书,偶有心得,便低声讨论几句。
同窗们见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埋头读兵书、一个埋头读经书,便打趣道:“你们秦家兄弟,一个要考文举,一个要考武举,将来倒文武双全了。”
秦瀚宇只得咧唇一笑:“正是,正是。”
每月逢十五,书院还有一场“月课“——诸生作一篇文章、一首试帖诗,由夫子们评判高下,列榜张于讲堂之外。
小哥俩第一次月课下来,皆在中上,不算出挑,却也未曾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