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只是开始。
早膳后,萧昭煜去了上书房。散学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启祥宫,而是去了演武场。
负责教授骑射的武师父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曾在边关待过十几年,一身腱子肉把武服撑得紧绷绷的。
看到五皇子出现在演武场,赵师父先是愣了一下,这位五殿下,之前都是旁听的,从不下场操练。
“五殿下,您这是……”赵师父迎上来,试探地问。
“赵师父。”萧昭煜仰着头看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学骑射。”
赵师父的目光在这位瘦弱的皇子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五殿下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是练武的料,个头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手臂细得跟竹竿似的,怕是连最轻的弓都拉不开。
但皇子开口,他不能拒绝。
“殿下先试试这张弓。”他从兵器架上取下最轻的一张弓,递了过去。
萧昭煜接过弓,深吸一口气,学着赵师父示范的姿势,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用力往后拉,
弓弦纹丝不动。
萧昭煜的脸涨得通红,手臂在微微抖,可那张弓依旧只被拉开了不到一寸。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
赵师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暗暗摇头。这位五殿下的底子太差了,不是练武的料。
赵师父最初并不看好这位文弱的五殿下。在他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不乏一时兴起跑来学骑射的皇子贵胄,往往熬不过最初的新鲜劲便再也不来了。他以为五皇子也会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错了。
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每天都来,而且每天都练到最后,人都走光了,自己一个人还在那里练习。
只见五皇子拉不开弓,他便练姿势。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歇几息继续。虎口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掌心的皮磨掉一层又一层,从嫩红磨到白,又从白磨出薄茧。
赵师父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如今的沉默。
没想到到了第五日,那张最轻的弓被五皇子稳稳拉满了。到了第七日,箭矢第一次钉上了靶子,虽然只是边缘,但赵师父当场愣住了。
几日后,萧昭煜从演武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深冬的日头落得早,申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宫道上已经点起了灯笼,一盏一盏,在暮色中拖出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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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今天练的是马步,赵师父说下盘不稳,射箭就没有根基。他在演武场上扎了快一个时辰的马步,腿抖得厉害,愣是一声没吭。
穿过一道宫门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太监从对面走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险些撞上萧昭煜。刘公公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大胆!没看到五殿下在此吗?”
两个太监这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连忙跪下请罪。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五殿下恕罪。”
萧昭煜看着他们慌张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认得这两个太监,是在御前伺候的。
“起来吧。”萧昭煜声音平静,“什么事这么慌张?”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开口,“回五殿下,奴才们也是听说的。城南那边出事了,刑部的人抓了一个人,听说还是个有头有脸的。”
萧昭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城南,有头有脸。
“抓的什么人?”
“这个奴才也不太清楚。”那太监摇了摇头,“只听说是在家里搜出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上面瞒得紧,奴才们也是听了一耳朵。”
另一个太监接话道,“奴才听说,那人还是个教书的,以前在翰林院待过。不知怎的得罪了什么人,这下怕是……”
“行了。”刘公公见五皇子的脸色有些白,连忙出声喝止,“殿下面前,少议论这些闲事。还不退下?”
两个太监连忙磕头,爬起来小跑着走了。
萧昭煜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翰林院待过,教书的。
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