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一股暖意从胃部升起,慢慢向四肢蔓延。那暖意不烫,甚至带着几分舒适,周文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第二天清晨。
狱卒提着食盒走进甬道,铁钥匙在腰间哗啦啦地响。他走到最里间,从铁栏缝隙里把食盒塞进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吃饭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文远没有动。
他侧躺在稻草堆上,面朝墙壁,身上盖着那件洗得白的灰布长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狱卒没有在意。
这地方关进来的犯人,有的进来第一天就开始绝食,有的整夜整夜地哭嚎,有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死了一样。可过几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活的活,该招的招。
没人会把一个犯人的安静当回事。
午时,是一个新来的狱卒来换班。他走到最里间,习惯性地往铁栏里看了一眼。
食盒还在原处,盖子都没掀开。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几块杂粮饼子硬邦邦地搁在碟子里,连碰都没碰过。
狱卒的眉头皱了一下。
“嘿,醒醒。”他拍了拍铁栏,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吃饭了。”
周文远没有动。
狱卒又拍了几下,声音大了一些,“喂!说你呢!装什么死?”
依旧没有动静。
狱卒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从腰带上解下钥匙串,手忙脚乱地开了锁,推开门走进去。稻草堆上的人蜷缩着一动不动,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表情。
狱卒蹲下身,伸手推了推周文远的肩膀。
那具身体顺着推力晃了一下,又归于沉寂,僵硬得不像活人。
狱卒的手猛地缩回来,脸色瞬间白了。
他颤着手,将周文远的脸扳过来。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嘴唇泛着青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死、死了……”
狱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愣了几息才连滚带爬地冲出牢房,钥匙串在腰带上哗啦啦地响,铁门在身后“砰”地撞上。
“来人啊!犯人死了,这里的犯人死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刑部大牢。
郎中孙明远正在签押房里翻看案卷,听到狱卒的禀报,放下笔,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死了?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狱卒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今早送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中午再去人就没了,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
孙明远没有听他说完,已经迈步走出了签押房。
甬道里,几个狱卒正站在最里间的牢房门口,交头接耳,看到他过来连忙让开一条路。
孙明远走进牢房,蹲下身,仔细查看周文远的尸体。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稻草堆平整,衣着整齐,连那件洗得白的灰布长衫都没有皱褶,只在袖口和领口有几处干涸的灰黑色污渍,是昨日入狱时沾上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明远伸出手,翻开周文远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口腔,没有异物,没有伤痕,舌苔正常,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去请仵作来验尸。”
消息传到皇上那边的时候,皇上正在用午膳。
“狱卒说,今早送饭时人就没起来,当时没在意,以为还在睡。到了午时现不对劲,进去一看,人已经凉透了。初步查验,身上没有外伤,不像是被人动手的,那边说的是自杀的,具体的,还要等仵作验过才知道。”
“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