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等人的。”巴基接话,“等谁?”
答案呼之欲出——等任何一个来取时雨的人。
整件事的轮廓在莫克脑子里清晰起来。鬼刀持有者放出五千万收时雨的消息,不是要买刀,是要钓人。他知道时雨在一本松手里,但他不直接进去抢,而是在门口等——等谁?等一本松的联系人?等时雨真正的主人?还是等任何一个知道时雨价值、会来取刀的人?
不管他在等谁,他现在就在附近。
“绕后门。”莫克说,“一本松的店铺有没有后门?”
“有。”巴基立刻说,“在北街后面的小巷里,挨着排水沟,臭得要命。我当年——”
“带路。”
三个人贴着墙根,绕过主街,钻进了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巷子里确实臭,排水沟里漂着烂菜叶和死老鼠,但莫克没有皱一下眉头。达斯琪捂着鼻子跟在后面,刀始终没回鞘。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煤油灯的光。莫克伸手试了一下——门没锁。这不对。一个在罗格镇开了三十年武器铺的老头,不会不锁后门。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后门通向一个小仓库,四面墙上挂满了刀剑,有些已经锈了,有些还包着油纸。穿过仓库就是店面,煤油灯的光从门帘那边透过来,还有一本松沙哑的嗓音——
“……我说了,那把刀不卖。”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他,年轻,低沉,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我没有说要买。我只是想看一看。”
莫克掀开门帘的一角。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白稀疏,但手臂上的肌肉还在,一看就是打了一辈子铁的人。他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刀鞘上缠着黄的布条,看不清刀身,但刀柄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水波一样流动。
时雨。
柜台前面站着一个男人。高个子,黑头,穿一件深色的长外套,背对着门口。莫克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站姿很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不像是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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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克注意到两件事。
第一,男人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第二,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刀柄的末端刻着一个图案——莫克眯起眼睛辨认——是一张嘴,或者一张脸,扭曲的,像是在笑。
达斯琪在莫克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刀。”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刀柄上的图案是鬼脸——跟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巴基的反应更直接。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货架,出一声闷响。
柜台前的男人转过头来。
他大概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但眼睛让莫克觉得不对劲。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到近乎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洗过一遍。他看向莫克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
“哦。”他说,“等的人来了。”
一本松也看到了莫克,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男人先开了口。
“你也是来取时雨的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莫克走出仓库,站在店面的另一头,和男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达斯琪跟在他后面,刀尖对准了男人的方向。巴基站在仓库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随时准备跑。
“你是鬼刀持有者?”莫克直接问。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黑鞘刀,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别人都这么叫。”他说,“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鬼刀不是刀的名字,是刀的主人的名字——或者说,是刀选中的人的名字。我叫——”
“卡洛斯。”达斯琪忽然开口,声音紧,“西海出身,原悬赏金一亿两千万,三年前在伟大航路失踪。黑市里有人叫你‘鬼刀卡洛斯’,因为你杀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卡洛斯转过头,认真看了达斯琪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海军的情报系统比我想象的好。”他说,“不过有一点你搞错了——我不是失踪,我是在找刀。三年前,我在巴洛岛上感知到了一把名刀的气息,但等我赶到的时候,刀已经被人带走了。后来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那把刀叫时雨。”
“巴洛岛。”莫克说,“雨之希留。”
卡洛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是感兴趣。
“你知道雨之希留?”他往前走了一步,达斯琪立刻举刀,但他只是摆了摆手,“别紧张。如果我想动手,你们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不嚣张,甚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反而让莫克更加警觉。
“雨之希留是时雨的上一个持有者。”卡洛斯继续说,“我在巴洛岛找到了他留下的痕迹——准确地说,是他留下的尸体。他死在一场决斗里,刀被人拿走了。拿走刀的人是个商人,不懂刀,只知道这把刀值钱,就把它卖到了东海。我在东海找了三年,最后在罗格镇的黑市里听到了时雨的消息。”
“五千万。”莫克说,“你开价五千万收时雨。”
“对。”卡洛斯承认得很干脆,“但我不打算付钱。”
一本松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白。
“你放消息收刀,就是为了让时雨的持有者来找你?”莫克问。
“一开始是。”卡洛斯说,“但后来我现,消息放出去之后,来找我的不止是时雨的持有者——还有你们这样的人。”
他的目光从莫克身上移到达斯琪身上,再到巴基,最后落回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