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禾眼睛都瞪圆了:“这也能听出来?”
“每条沟的水声都不一样。”扎巴磕了磕手里的烟斗,“跟人说话似的,各有各的调。水少了,调就变了。今天这水声,听着憋屈。”
阿桑是个痛快人,二话不说顺着第七条沟往上爬。没多会儿,他在上面扯着嗓子喊:“绝了!真有块石头塌下来卡在拐弯处了!”
石头一搬开,底下水流瞬间顺畅,哗啦声大了一倍。
扎巴满意地点头:“对头,声音顺了。”
姜鱼早开着直播,这一幕原封不动播了出去。在线人数直接冲破十万。
弹幕炸了:
“卧槽!听声辨位?这大爷是扫地僧吧!”
“活久见!老祖宗的智慧真不是吹的!”
“这才是真正的非遗,太硬核了!”
镜头外,沧溟走到扎巴身边,盯着脚下的水。
“你以前在雪区,也听水?”沧溟问。
“是啊。”扎巴没点烟斗,拿在手里转着,“牧民过河,全靠我们听上游的水声判断涨没涨水。水的语言简单,就快慢高低。但你得静下心听。城里人听不见,是他们心里太吵。”
沧溟沉默了。山风带起细密的水汽扑在脸上。
“我以前,能听见所有的水说话。”沧溟看着远处的山谷,声音很轻,“一百多万条河,全在耳朵里响。现在,我只能听见面前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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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巴偏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没问他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只是拿烟斗敲了敲青石。
“听见一条就够了。听得清,比听得多管用。”扎巴笑呵呵的,“以前是个大物件吧?变小了也好,小了,才能踏踏实实装进耳朵里。”
沧溟愣住了。他看着水面上细碎的光斑,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傍晚,扎巴教姜鱼听水。
姜鱼闭眼站在水渠边。起初全是风声和虫鸣,慢慢地,杂音褪去,水流撞击石头的声音冒了出来。
她睁开眼:“我能听到三条不同的水声,但分不清谁是谁。”
“第一天能听见三条,够可以了。”扎巴乐了,“慢慢来,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夜深了,梯田只剩风和水的声音。
姜鱼盘腿坐在民宿的木地板上,闭上眼。她没用耳朵,而是放开了气运感知。
在她的视界里,普通事物褪去颜色。她顺着密密麻麻的水网往山上探。穿过层层梯田,越过几百条石渠,一直往上。
突然,感知顿住了。
在梯田最高处,隐蔽的密林深处有一处山泉。泉水从一块巨大的青石下涌出。而在青石底部,姜鱼“看”到了一个光团。
不是之前在苗岭见过的那种微弱的光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呈现出浓郁橙黄色的光团。它极其稳定,甚至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动,像一颗埋在山体深处、跳动了千年的心脏。
姜鱼睁开眼,拿起手机,把位置和感知状态给珩。
不到半分钟,珩回了四个字。
“支脉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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