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愣了一下,道:“我听殷无极和绝绝子对过阵法图。那阵法在地上画一个圆圈,圈里分九宫八卦,阵心摆着你的生辰牌。
你的血要滴在牌子上,头要烧成灰混进香炉。阵法启动之后,你身上会有东西被拽出来,沿着那些纹路汇到阵心。
绝绝子坐在阵心吸收那些东西。他吸得越多,你身上的福运就越少。到最后,你的人会变成一具空壳,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谢棠晚听完,没什么表情。
她在心里把苏婉儿说的一字一句都记住了,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
天阴山。
“姐,”她转过身,“你跟我去见义父和花姨。”
苏婉儿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墙走了两步才站稳。
谢棠晚等着她,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苏婉儿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抓着自己的手指头,鼻子又酸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哭。
正厅里,轩辕拓海的伤口刚包扎好,左肩上缠了一圈白布。
花辛夷坐在旁边擦她的刀,寒光一闪一闪。
谢棠晚拉着苏婉儿进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花辛夷擦刀的手停了,轩辕拓海端着茶碗的手也顿在半空。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轩辕拓海把茶碗往桌上一砸,出沉闷的响声。
“天阴山。”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这座山在城外八十里,悬崖陡峭,林子密。他要在山上设坛,最可能在南麓的半山腰,那里有一块天然的平地。”
“你怎么知道?”花辛夷疑惑地问。
“我以前巡过那片山。”轩辕拓海说,“三年前,本王去那边剿过一股山匪,在半山腰见过一个废弃的旧庙。当时觉得那个地方地势好,易守难攻,撤军的时候还特意留了几个人把守了几天。现在看来,那庙可能早就被绝绝子的人盯上了。”
花辛夷把刀往刀鞘里一插,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距离七星连珠不到一个月了,他现在肯定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了。咱们要破他的阵,就必须在他开坛之前上山,毁了那个地方。”
“问题是怎么上山。”轩辕拓海皱着眉,“南麓的路就那么几条,他只要在必经之路上设下暗哨,咱们大张旗鼓地上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花辛夷想了想:“我先去打探一下。一个人不容易被现。等我摸清了上面的布置和暗哨的位置,再回来商定方案。”
“我跟你去。”苏婉儿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她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她握着拳头说:“我认得山上的路。绝绝子带我去看过那个祭坛两次,我知道他安装了哪些机关,也知道哪条小路能绕过正面的哨卡。你们带上我,能省一半的时间。”
花辛夷和轩辕拓海对视了一眼。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花辛夷也没什么异议。
谢棠晚一直站在旁边听。
等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说了一句:“大家都要小心。绝绝子活了三百多年,手段不止咱们看到的那些。他说不定已经算到咱们会去打探,提前做足了准备。”
轩辕拓海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义父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办到。”
与此同时,南边三百里外,一处藏在深山里的洞府中,殷无极跪在地上。
他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了,血把布条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指尖往下滴。
洞府里光线昏暗。
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绝绝子闭着眼,像一尊雕像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几乎看不出来。
殷无极跪了一刻钟,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终于,石台上的人睁开了眼。
“人没了?”绝绝子的声音十分平淡。
殷无极的身体抖了一下:“师父,她半路被人截了。伏击的人里面有花辛夷,还有……”
“镇北王。”绝绝子替他说完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只浑浊的眼睛盯着殷无极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看得殷无极后背凉,冷汗不停往下流。
“我让你去灭一个丫头的口,”绝绝子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你带着九个人出去,自己一身伤回来,人没带回来,连派出去的手下都被活捉了三个。你告诉我,你办的是什么事?”
殷无极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弟子该死。是花辛夷她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