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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头发要彻底吹干再睡，不然明天该头疼了。”谢溯的声音很轻，带着哄劝的意味，“先把头发吹干，我把杯子洗了，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季林懿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看到谢溯眼中毫无敷衍的认真和温柔，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拽着衣角的手。

谢溯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速和温度，仔细地帮他把头发吹干。暖风嗡嗡作响，手指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季林懿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神态放松，像是快要睡着了。

吹干头发，谢溯收拾了杯子和毛巾，快速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时，季林懿已经躺下了，面朝着他这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

谢溯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季林懿没有犹豫，挪动身体，靠了过来，将自己嵌进谢溯的怀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

谢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们都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像在医院里那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季林懿的后背。

季林懿的身体起初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在那规律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下，渐渐放松下来，变得柔软而顺从。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温暖可靠的怀抱，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谢溯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缓的心跳和呼吸，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清爽的气息和自己身上淡淡的、与他相同的沐浴露香味。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室内一片宁谧。

这一天的波折、担忧、心痛、无力，似乎都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慢慢沉淀下来。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季林懿心底的秘密何时才会对他敞开，不知道那个“故友”和那些调查报告会带来什么。

但至少此刻，他在这里。季林懿需要他，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这个认知，让谢溯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低下头，在季林懿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他无声地说，“我在这儿。”

长夜漫漫，但相拥的体温，足以抵御所有寒冷与未知。

他似乎也要变成“季林懿”了

生物钟让季林懿一大早就醒来了。

意识从沉睡的深潭缓缓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包裹周身的暖意，以及后背传来的、坚实而熟悉的体温。谢溯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他后颈的发梢。

季林懿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窗外的天色还未大亮，是那种介于深蓝与浅灰之间的朦胧色调，光线微弱地透进来，将房间里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模糊。

他轻轻动了动，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同时，环在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身后传来窣窣的动静，然后，谢溯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像蒙了层雾气：“……嗯？醒了？”

季林懿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吵醒你了？”

谢溯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额头抵在他后肩上，几秒钟后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像是勉强开机成功，声音依旧哑着，却带着刚醒来时独有的柔软：“退烧了没？还难受吗？”

季林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干燥，温度正常。“没事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已经完全好了。”

“嗯。”谢溯似乎松了口气，那声鼻音慵懒而满足。他又维持着那个从背后拥着他的姿势赖了几秒床，才依依不舍似的松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晨光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我去给你做早餐。”他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却已经准备下床。

季林懿“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表示，也掀开被子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最后一丝残留的疲惫和昨夜情绪的余烬。季林懿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下的淡青色因为充足的睡眠消退了些，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白皙。他用毛巾擦干头发，换上日常的衬衫和长裤，一丝不苟地系好袖扣。

下楼时，谢溯正端着一盘煎好的培根和炒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刚好，你先吃着，我上去洗漱。”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牛奶和烤好的吐司，“不用等我了，我今天上午是线上会议。”

季林懿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晨光从餐厅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谢溯的侧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这一切本该是温暖而熟悉的，像过去许多个共处的早晨一样。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季林懿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一闪即逝。那眼神和昨晚在医院时有些相似，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压在舌尖，却找不到出口，或者……是不愿找到出口。

谢溯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放好东西，转过身来，对上季林懿的视线。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明亮的晨光中对视着。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谢溯的拇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食指的指腹，这是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泄露了他心底某种隐约的焦躁或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