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不是不明白谢溯和枳泽颐之间的走近,也不是没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微妙情愫。只是亲眼所见,尽管听不清具体话语,这种直接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猜测和听闻都更具说服力。谢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原来,那孩子不是不会那样笑,不是不会流露出那样纯粹惊喜的眼神。只是,那样的笑容和眼神,似乎并不常属于他季林懿。在他面前,谢溯的情绪总是更浓烈,更复杂,更带着索求和不安,像一团时而温暖、时而灼人的火。而在枳泽颐面前,他更像一阵自由的风,轻松,愉悦,带着少年人应有的明亮。
季林懿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出现,很多余。他精心挑选的花,他推掉工作赶来的急切,他心底那丝隐约的、想要弥补什么的念头……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没有上前,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最后一眼——谢溯依旧抓着枳泽颐的肩膀,低头凑近他说着什么,枳泽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捧着那束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香槟玫瑰,季林懿沿着来时的路,步履平稳地向外走去。他的背影挺直,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比来时更甚。
季林懿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手里的花送给了一位认出自己的学弟。兜里的电影票也送了出去。
“季总,不去别的地方了吗?”司机有些意外。
“嗯。”季林懿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更深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嚣的校园。季林懿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忙碌,与他来时并无不同。只是来时心底那点隐约的暖意和期待,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熟悉的、冰封般的平静,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疲惫都无法掩盖的倦怠。
他拿出手机,取消了接下来两小时所有被推迟的事项,重新安排了几个电话会议的时间。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这个旁人眼中永远高效、理智、仿佛不知疲倦的工作狂魔,似乎又一次,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了工作的堡垒之中。只是这一次,那堡垒的墙壁,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厚重、冰冷。
时间不到两小时,这个工作狂魔又升级了。
现在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在公寓里等了季林懿好几天的谢溯憋着火气来到了兹易,而进去无外乎就是一个格外憔悴的季林懿,眼下的黑圈格外明显,谢溯的突然闯来也没惊动他什么,只是手上不停,眼睛不移,说:“早,冲杯咖啡。谢谢。”
谢溯心尖都疼了,之前的火气一呼全散,帮他冲了咖啡之后刚放下,就听季林懿问了句:“谢溯在家待着吗?”
谢溯愣了一会,嗯了一声
季林懿也没听出不对,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刚毕业不是最能玩的时候吗?他在家待着能干什么?发霉吗?问问祁戚想不想去玩,然后叫他拉上他去外地或者国外玩几天。我出钱。”
谢溯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摘下来他的眼镜,问:“你想我去哪里玩?”
季林懿刚被摘下眼镜有点不适应,也是看了太久屏幕的原因,有点看不清谢溯的脸,季林懿眯眼看了看,不确定的叫道:“谢溯?”
谢溯心疼的弯下身子,吻了季林懿的眼角,抱在怀里轻哄:“有我在这,睡吧。休息一下,好吗?”
季林懿被他抱在怀里,本来想推开他的,但是太累了,实在撑不住,就在他一声又一声的哄睡下睡着了。
助理再进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老板家里养的小老婆怎么跑出来了。
张特助看着坐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谢溯,支支吾吾的开口:“呃,谢总,董事长,人呢?”
谢溯这才抬头看了看他,答非所问:“什么事?”
张特助暗自肺腑,什么事什么事。当然是你不能知道的事才这么说的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和气:“有特殊文件需要董事长过目。”
谢溯埋头处理着文件,懒懒的应了声,就是不说季林懿去哪了。张特助对抗无果,只好把文件揣走,等季林懿出现了再把文件交到他手上。
谢溯在他关门后,冷冷的看着门口,心里想着枳泽颐前段时间和他说的合作。
睡了个小觉的季林懿,出来就看到谢溯在认真的帮忙处理文件,见季林懿出来,还将人带到茶几前喝水,被处理过的文件交由他过目。季林懿象征性看了两眼,便敲定了方案。
“哥,忙完r文件里的事务,能给我补毕业典礼那顿饭了吗?”
季林懿签着手里需要签字的文件,听他这么说就随便应了声便没有下文。
谢溯听出了他的不走心,抬起头幽怨的看着对面小办公桌上低着头哗哗签字的季林懿,目光如注也无法撼动季林懿沉入工作里的心。季林懿向来如此,一旦沉浸在工作里,就忘乎所以,常常把谢溯晾在一边。
谢溯再不满,也只能等文件慢慢变少,才能再次提起这事。
可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季林懿办公室里的文件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一天24小时都被堆满了工作,即使是精力旺盛的谢溯也没办法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提起太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