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刚排到出城队伍片刻,伴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一辆牛车缓缓在男子身后停下。
牛车上堆满竹筐、竹篓,麻袋等物什,驾车的车夫一身粗布短打,肤色黝黑,全身上下都是神都外村中汉子的模样。
出城的人少,不过一刻多钟,骑马的年轻男子和牛车相继穿过城门,一前一后融入城外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与城门相对的视野尽头,连通城门的街道路口,在年轻男子和牛车在城外黑暗中消失的同时,一队七八个顺天府衙役从路口穿过。
其中一人,在经过时脚下转了一个弯,走进街边的一家酒楼,不一会儿再从酒楼中走出,手上多了一个食盒。
小半个时辰后,手上提着食盒的顺天府衙役,敲开一座挂着“杨府”牌匾的院落院门。
“小舅舅,你这看着心情很好?”
提着食盒,轻车熟路的走进府内的书房,看到笑着坐在书房中品着茶的杨学濂,骆安三两步上前,将手中的食盒往书房茶台旁的桌上一放,脚一抬在杨学濂地面坐下,好奇的询问。
“诚国公马上要回来了,短时间内,顺天府能省心不少。”
嗅了嗅手中茶杯茶汤的茶香,杨学濂如骆安所言,心情非常不错。
“诚国公?国舅爷?小舅舅,怎么说?”
骆安一愣,随后双眼放光,眼中的好奇更甚。
“明日你就知道了。”
轻啜一口茶,杨学濂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诚国公要回神都,朝中上下的变化会如何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自明日起,神都内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那些纨绔,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了门了。
满神都的官宦勋贵,那帮纨绔平日里就算是撞到其他人手上,只要没有解不开的生死仇怨,相互瞧着面子,大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要是撞到了那位诚国公手上,那可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人物,圣上出面都不行。
多年以前就有先例,顺天府的卷宗记得清清楚楚。
*
半圆的盈月,升上高空。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
神都内,二更天的更声在街巷中回荡。
乐山村中,石桥下,倒映着月影的流水水面,琉璃灯盏的灯影,随着水波摇曳移动。
穿过石桥,照亮河岸,进入坐落在河岸的宅院,琉璃灯盏在宅院内沿着廊道亮起的灯光中,从姜宁手中交到候在廊下的松烟手上。
而两人前方,一路由琉璃灯盏引着回到宅院的白色锦衣身影,已经沿着廊道走向正院方向。
忽然,夜间的静谧中,廊道内十分清晰的轻声脚步声顿住,刚交接完琉璃灯盏的姜宁与松烟当即转头看去。
“松烟,明日一早,你往云香寺去一趟。”
夜风吹拂,廊道一侧小花园的花木在风中轻晃,花木枝叶晃动交错的簌簌轻响中,清越的声音自廊道前方响起。
“途中要是有人向你打探消息,记得嘴严一些,让对方好不容易才从你嘴里套出消息来。放心,你身后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