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轮流当完爹之後,两边都冷静了一些。
明石爱理自觉该说的都说完,平复了呼吸转身打算离开。
绘心甚八木着脸问她去哪,明石爱理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门边走,大声地说她要走回去!帝襟杏里比她离出口更近,听闻此言一激灵就挡在了门前。
这人说得出口就干得出来,放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大晚上徒步几小时下山回家,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人都干不出来。
明石爱理不大高兴,还是老老实实地停在她面前:“杏里小姐,请让开。”
帝襟杏里一步没让,摇了摇头:“太晚了!……不管你做出什麽决定都先留一夜。就算要明天出发,我也会开车送你。”
“……杏里小姐。”明石爱理的脸色在她面前微妙缓和,“谢谢。但我是认真的,所以没有‘不管’,也没有‘就算’。自愿退赛也不需要提交什麽正式手续吧,我要离开就是真的要走,不是在跟谁谈条件。放心好了,我在哪里都会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没那麽容易止步。”
帝襟杏里仍然很坚定:“也得是等到明天。”
理论上来说,蓝色监狱是不会限制选手自己退赛的。但这个计划开始之後,只有在淘汰赛中苦苦挣扎也不想退出的选手,还从没有像明石爱理那样说走就走的案例。帝襟杏里在安全问题上毫不妥协,但除此之外,她的眼神暗示强烈地飘向绘心甚八:说点什麽啊,绘心先生!
绘心甚八不负衆望,言简意赅:“那你走吧。杏里,送她。”
帝襟杏里:“……………………”
明石爱理耸耸肩反而没有刚刚那麽生气,捞了一把快从肩上滑落的球包,说所以让让啦,杏里。
………帝襟杏里头痛欲裂,她总觉得事情不该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敢说目前国内的青年门将中没有比明石爱理更适配未来那支蓝色监狱培育出来的队伍的人选,绘心甚八只会比她更清楚这件事。
帝襟杏里并非否认其个人意志,只是她从未想过揭露真相这天矛盾会被激化到如此程度。
在明石爱理刚来蓝色监狱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各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吐槽全霓虹的监控都回收安装到这里了麽?那丝不自在短暂得跟幻觉一样,之後她就把那些监控完全当成了可视对讲机。
当帝襟杏里问及她对记者和镜头避之不及的理由时,她也只是很有个人风格地回答,他们在做他们的工作,我在做我的,仅此而已。
帝襟杏里叹息,表态是很重要的。
她也没多喜欢窥探的镜头和记者挖坑不断的采访。但她想要传达什麽丶想要改变什麽,只有从表态开始。表达是必然承担着风险的,会被误解丶利用丶抨击丶嘲笑,……也像硬币的另一面一样会收获到碰撞的闪光丶瞬间的理解,以及铭记。一旦逃避说话的渠道就是把话语权交给了他人,明石爱理看着糊涂,实则灵敏通透,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
于是帝襟杏里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人在乎的点到底是反感镜头还是没有提前得知。她总得对症下药。
“我的行动就是我的发声和表态。看不懂的人也没什麽好纠结的,我不在乎别人。”明石爱理说,“我先前的放松只是因为我知道镜头背後是你们而已,现在我不知道了。”
……孩子气。
绘心甚八原本是想说些什麽的,或者是嘲讽她的天真,又或者是跟她谈论环境与选择的双重命题。但明石爱理极度不按常理的出招让那些原定计划死得烟消云散,他没有那个兴趣爱好上赶着给人当爹和儿子……当初这人还在当助教的时候,他就应该让她去跟不乱茑做汇报的,折磨他人这个赛道很适合她。
明石爱理讨厌镜头麽?毋庸置疑。讨厌到像是过敏的程度麽?不至于。在绘心甚八看来她对镜头的反感更像是迁怒,他没问过原因也不好奇,说到底也只是小问题丶终究是外物。如果她无法发挥全力,镜头不会对她感兴趣;如果她才能如星光般闪耀,那她本身就是新的规则,镜头也拿她没办法。
绘心甚八改变主意,他看了两眼表情冷静到锐利的门将:“你想知道。”
明石爱理:“我想知道。我要自己选择。”
黑发男人点了点头,让明石爱理坐下,居然真的跟她讲起了这段时间他们在背後所做的事情,帝襟杏里目瞪口呆。
平局是一块敲门砖。不乱茑很乐意以此为借口敲打蓝色监狱和绘心甚八一番,只不过後者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秋後算账时一本计划书直接丢上了办公桌,装订成册的一沓复印纸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旋了几圈才在桌边停下,不乱茑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觉得这人嚣张得过头,但这份愤怒在他看清计划书的标题那刻瞬间灰飞烟灭,直播?联合五大联赛的豪门?金钱的味道像福灵剂百战百胜,他飞起的眉毛弯成硬币的弧度,说坐吧坐吧,我最喜欢有想法的年轻人。
现在年轻人在给另一个更加年轻的人像剖开鱼腹那样剖析起因经过。绘心甚八太擅长取舍丶行他人不可行之事,以及顺势而为,他却说取舍其实是双向的,他只是作出了一半的抉择,另一半在被取舍的人手中。
绘心甚八岂止是没休,那简直是连轴转。男人虽然说得干瘪平淡,但从事情的密集安排程度来看,怕是在这段时间连睡眠时间都被一并压缩,连御影玲王都要膜拜一句时间管理大师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