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忘记,在别墅,带毛巾过来……”江桑坐在盆里,目光呆呆的。
程之佑叹了口气,把之前洗干净的一件旧衬衣拿过来:“用这个。”
“好!”江桑直接站了起来。
整个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水珠从他肩头滚落,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滑。
他身材比例很好,腿又细又长,明明吃得多,却一点不胖。全身上下只有小肚子那里留了点软肉,想捏。
程之佑反而不喜欢腰太细,骨头硌手,圆润点很可爱,揉起肚子来,软乎乎的,就像在摸小猫的肚皮。
好萌的一张脸。
程之佑瞳孔骤缩,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一幕带来过于强烈的冲击,他猛地捂住眼,不敢再看。
“你……”
他把衬衣直接扔在江桑身上,转身就走。
后面传来小丧尸幽怨困惑的声音:“诶?为什么,不帮我……擦身体啊……我还帮他,帮他擦药呢……真小气。”
-
程之佑快步走向景区的小河边,溪水从山间流下,在低洼处积成一个小的水潭。
他在水边停下,刚松开捂着鼻子的手,一股热流便涌了出来,摊开手掌,指尖上沾着刺目的红色。
流鼻血了,太荒唐了。
程之佑脱掉衣服,沉入水潭中央。炙热的身体瞬间被凉意包裹,冰冷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变态。
那只呆萌的小丧尸,懵懵懂懂,哪里懂得人类的情感?可偏偏每次看见那张脸,他就难以克制自己,想把那人留在身边,占为己有,永远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程之佑喜欢的狙击枪,从不让别人碰。喜欢的大黄狗,也只让他自己带着。但凡属于他的东西,他都想牢牢攥在手心。
他深知这种行为不对,别人会觉得窒息,没有自由,会想逃。
“我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想占有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儿。程之佑,你真是异想天开。”
……
天黑下来时,江桑已经烤好了六条鱼。他吃完了所有的春笋,又吃了好几条烤鱼,把程之佑的那份单独留着。终于,他看见那个人回来了。
“你……你怎么,才回来?”江桑抬起头问。
程之佑在他身边坐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伤还没好,又泡了冷水,疼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江桑凑过去,看清他苍白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疼。”程之佑解开纽扣,脱下外套和军绿色的衬衣。白色的纱布已经湿透,揭下来后,底下的皮肤泛着红。江桑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能洗澡!”他慌忙跑到越野车旁,翻出药箱,回来小心地给他涂药。
程之佑沉声问:“桑桑,你觉得我年纪大吗?”
江桑正皱着眉替他上药,轻轻吹了吹,又撒上些止疼粉,这才抬起头:“你……你说什么?”
“年纪。”程之佑垂下眼,神情里带着一点少见的脆弱,“我是不是老了?”
“啊?”江桑挠了挠头,有点困惑,“你……你不是二十七吗?还没满三十,很小的。而且你看起来更年轻。”
程之佑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再是利落的寸头,碎发刚好遮住眉眼。脱下军装、只穿白衬衣的时候,活像刚从军校出来的年轻人,意气风发,又好看。正是最帅的年纪。
程之佑得到了安慰,可转念一想,等桑桑二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已经三十八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等日子久了,桑桑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喜欢上更年轻的人?
江桑见他一直皱着眉,嘴唇都快咬破了,整个人魂不守舍。那个征战沙场的程长官,从来不会有这种神情。到底是为什么事烦心呢?
哦……他明白了。
程之佑一定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又总受伤,活不长。原来他也怕死啊。
江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没事的,程长官。您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会,我会永远,照顾你的,别怕!”
程之佑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永远照顾他?那就是说,桑桑以后不会离开自己。
“你要守信。”
他笑起来,明显比刚才松快了许多。江桑看着那温和的笑容,心里得意:他果然猜对了长官的心事。
他不是笨笨的呆尸,他是聪明的丧尸。
半夜,程之佑坐在门口。江桑在客厅的帐篷里睡着,大黄也睡了。他走进去,摸了摸德牧的脑袋。狗醒了,打了个哈欠,乖乖起身到门口坐着换岗。
程之佑躺下来。江桑怀里抱着棉被,他轻轻把被子扯开,小丧尸果然慢慢挪过来,抱住了他。
程之佑捏着他的下巴,指腹轻轻划过那两颗尖尖的小牙,又缓缓移到唇边,来回摩挲。这么呆的性子,以后要是谈恋爱,肯定被人骗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