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怀里低声哭泣的小丧尸,终于明白了,这眼泪不是父母团聚的兴奋,而是难过。
一只失去一半意识的小丧尸,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会爱上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长官?
“不是……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江敬山一脸怀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他老江家要绝后了。
江敬山的另一个徒弟脸色苍白。陈松扬目光复杂地看向苏以成,嘴唇动了动:“真的吗?”
苏以成点头:“是的,陈队,我们亲眼所见,他俩晚上都是睡一起的。”
陈松扬眸光闪了闪,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桑桑这个单纯的小朋友,对外人能有什么防备呢?程之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桑桑已经把他忘了。
桑桑还缩在母亲怀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桑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宝宝,别哭啦。明天让你爸过去看看,他也是一只高级丧尸,比你厉害,没有丧尸会攻击他。”
江敬山却很严肃,冷着脸,伸手抓住桑桑的胳膊:“不行,桑桑,这件事你得过来和我说清楚。我没有逼你去读警校,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但是……你这才刚成年,高中都没读完,就和男人混在一起交往,这怎么能行?”
小丧尸站在大丧尸面前,愣愣地望着他。
江敬山脸上的灰色裂痕很明显,表情严肃。桑桑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亮着微弱的光,像是两颗被清水浸透的珠子。
他忽然张大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本来就很难过,最爱的爸爸还不让和男人谈恋爱,桑桑要崩溃了。
江敬山瞬间吓得不知所措,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软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一直哭?我……我只是问一下你,你哭什么呢?”
呆呆的小丧尸瞬间不哭了。
桑芸瞪向眼前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么封建的男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听闻程长官是个很优秀的人,做我儿子的男朋友未必不行。”
江敬山瞬间感觉天塌了。
那严肃的架子“哗啦”一下就垮了。他脸色缓和下来,走到女人身边,语气近乎讨好:“老婆,我也只是说说他而已,正常问候,也没对桑桑怎么样,对吧?”
桑芸给了他一个冷眼。
江敬山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面前还在抽噎的小丧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桑桑,我刚刚是不是没有凶你?爸爸也没说男人不好,只是对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有点惊讶,所以想证实一下。”
江桑颤着声回答:“我,我是……是喜欢,男人……”
他走过去,在父亲怀里蹭了蹭,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全抹在男人衣服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仰起脸,眼眶红红的,颤声道:“我,我想和……程之佑在一起。”
江敬山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第一个是老婆,第二个就是儿子。
他希望家庭幸福美满,如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想逼迫他。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那你跟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来检验下靠不靠谱。”
池言在侧边笑了下。没想到桑桑的爸爸,那么优秀的江局长,破案无数,竟然是个妻管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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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桑说话很慢很慢。桑芸带着他来到荒岛里面的木屋里,一件一件事慢慢讲。
虽然结结巴巴,但桑芸爱听。两年没见到儿子,她巴不得听他说一整天话。
木屋不大,墙上挂着渔网和干粮。地面铺着几块木板和干草,坐上去很柔软。岛上三千多人,花了两年时间,在这里搭建了许多睡觉的小茅屋。或许是地处边境外围,暂时还没有受到蝙蝠的骚扰。
江桑指着旁边的大黄,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这,这个还是……我和程长官的狗……它是一只军犬,很聪明。”
大黄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桑桑的手指。
“还有晖哥哥,他,他也还活着,现在,送难民去了……”
“小晖也活着?那太好了。”夫妻二人同时道,眼睛里都亮了起来,“说慢点,你继续说。”
“嗯,我,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江桑小嘴叭叭地讲起来,一边讲一边从身上掏东西,绑在腰间的匕首、兜里的弹弓,说都是程之佑送的生日礼物,还有哥哥送的手机。
“如果……没有遇到程长官……”桑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我早就饿死了,然后,还有坏人,想把我抓走,也是程长官……救了我。”
从白天到黑夜。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浓黑。一直讲到凌晨十二点,桑桑才讲完所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