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桑柠把那本蓝色绘本装进包里带出了门。
她没有告诉傅沉舟自己去哪里,只说上午有些事要处理,送完念念之后她就开车往那个地址去了。
导航上的路线她不太熟,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找到那栋老公寓楼。
楼体是旧式的六层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面。
她停好车走到单元门前面,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楼道里光线偏暗,地面铺着旧瓷砖,有几块已经开裂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房间在三楼,沿着楼梯走上去,楼梯扶手摸上去有一层细灰。
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有两户的门上贴着出租广告,胶带已经黄翘边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门牌号,但位置和顾川记录里的地址对得上。
她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按了一下,门关着的,没有锁死,指尖一压就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靠墙放着一张旧沙,对面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
窗户拉着半截旧窗帘,透进来的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扫了一圈屋内的布置,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沙旁边的地板上有一摞叠好的旧报纸,报纸最上面那一张的日期印着三年多前。
她走进去,在方桌前面站了一下。
桌上那只空玻璃杯的杯壁上有一圈干涸的水渍,像是什么时候有人用过之后没有收走。
她低头看了几秒,又看向沙那边,沙面上有一道浅色的压痕,像是有人坐过留下的。
她蹲下来翻了一下那摞报纸,最上面几份是三年多前的,往下翻了几份时间跳到了四年前。
她翻到最下面的时候,最底下的报纸里夹着一张对折的白纸。
她把白纸抽出来展开,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
第一行写着一句话:“如果来的人是桑柠,请帮我把这个东西收好。”
下面的内容是一段说明。
周致远承认自己长期跟踪监控桑柠的行踪,委托第三方机构收集她的人际关系和日常活动信息,目的是保护她不受周远山势力的影响。
但他在结尾处写了另一段话,说他中途意识到这种做法已经过界了,所以没有再继续,当时的原始记录已经销毁,只留了一份汇总报告。
桑柠看完那段文字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把纸折好放回原处,把报纸也按原来的顺序叠好,站起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手心有些凉。
周致远说的那些内容她没有办法证实真假,但那个地址是她自己写下来夹在念念书里的,她当时知道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傅沉舟打来的,她接起来。
“还在忙吗?”傅沉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桑柠回答。
“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她站在一楼楼道里把那个房间里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周致远跟踪过她,但半途停了。
她开车回去的路上脑中一直在转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