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大路集团的案子,市局查得出来,也查得下去。”
赵东来停顿了一下,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
“可是查到欧阳菁那儿,就不是单纯查案的事了。”
孙连城没有打断他。
“她是谁的爱人,全京州都清楚。市局要是直接动她,不管结果怎么样,外面都会传,说公安局卷进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较量。”
“而且,大路集团外围的资金链,很多笔都连着城市银行的分行。某些审批字迹和贷款手续,身份比较特殊。市局如果只是查经济犯罪,没问题;但如果触及某些特殊身份的同志,程序哪怕完全合法,市局层面也未必压得住阵脚。”
赵东来苦笑一声。
“到时候,被动的不只是市公安局,也会影响市政府的大局。”
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他把自己的迟疑,放进了班子团结和大局稳定里。
孙连城静静看着他。
半分钟后,脸上的严肃才淡了些。
他提起茶壶,亲自给赵东来的茶杯续满了热水。
“喝口茶。”
“谢谢连城市长。”
赵东来双手接过茶杯。
孙连城靠回沙发,语气缓和了许多。
“东来,你办案的本事,我是看在眼里的。”
“大风厂那次,抓人、稳场面、收尾,换一个人未必干得下来。前段时间大路集团的账户被查封,外面闹得那么厉害,市局没有乱,经侦支队固定流水、查封证据,也做得很扎实。”
“这次大路集团的股权变更,经侦几天就把那几个挂名老人找出来了。签名是伪造的,转让款是集团垫的,三家公司的切割路径也正在往下挖。”
孙连城看着他。
“办案能力强,分寸也拿得准。统筹协调和稳住局面的水平,市委班子里有目共睹。这样的局长,京州不多。”
赵东来握着滚烫的茶杯,热气扑到脸上。
一巴掌刚落下,一颗枣就递了过来。
“连城市长,您放心。”
赵东来放下茶杯,腰杆挺直了几分。
“市局一定紧跟市政府的步伐,依法办案,坚决把汉河案查清楚。”
孙连城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吹开浮沫。
“汉河这个案子,就是个脓包。”
“脓包烂到肉里,不能靠贴纱布糊弄。”
他抬起眼。
“必须挑破。谁要是敢在伤口上涂止痛药,想用表面稳定糊弄大局,谁就亲自去向沙书记做检讨。”
沙书记三个字落下,赵东来抬起眼皮。
那是省里的态度,也是他不能继续观望的压力。
“明白。”
“谁要是敢打折扣,谁就承担责任。”
孙连城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