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刚要回答,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便沉了下来。
“侯局,灾备中心出状况了。”
侯亮平伸手接过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机柜风扇的低鸣。
“我们按昨晚的安排,让银行技术人员调取三份贷款审批单的历史扫描影像。系统报错,文件无法读取。”
“值班主管说,承载那批历史影像的存储介质出现物理坏道,目录失效了。”
“硬件监控报过警吗?”
“没有。”
周正打开免提。
灾备中心那头的人压低声音。
“硬件告警灯没闪,监控终端也没有红标。设备日志里只有一条异常记录:承载那批影像的逻辑卷,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分被强行卸载过一次。”
“运维工单号呢?”
“空白。”
“谁操作的?”
“暂时查不到。值班人员说,可能是例行轮换巡检时碰松了光纤跳线。”
侯亮平看了一眼陆亦可。
“省一级银行的灾备存储柜,光纤跳线带锁扣,巡检能把它碰松?”
陆亦可合上文件夹。
“纸质档案找不着,电子影像也读不出来。巧得跟彩排过一样。这分明是在毁灭证据。”
“不要这么写。”
侯亮平放下电话。
“纸质档案缺失和电子影像无法读取,分成两件事登记。”
“先固定操作人、操作时间、账号权限和设备状态。结论交给系统日志和技术鉴定。”
他转向周正。
“分两步办。”
“第一,送达补充调取和电子数据保全手续,要求银行签字盖章。”
“第二,通知省检技术处携带只读镜像设备进场,固定当前系统日志、门禁记录、监控录像、账号权限、双机同步记录和硬盘底层状态。”
“明白。”
“通知书里先不写高达商贸的具体数据。保全对应时间段的全盘镜像、报文校验文件和监管批次索引。”
侯亮平停了一下。
“联系人民银行相关部门,确认旧监管专线原始报文的保管单位。”
“再给林城异地灾备端发协查函,要求暂停覆盖对应时间段的镜像片段。”
“我马上办。”
上午十点,调查组赶到京州城市银行灾备中心。
大楼位于城东开发区,外围架着电子围栏。
负一层机房实行双门禁管理,恒温恒湿设备常年运转。
空气里混着防静电地板和冷风机的气味。
总行办公室副主任和科技部经理陈默等在大厅。
陈默眼圈发黑,手里捧着一摞设备巡检报告。
“侯局长,真是不巧。”
他迎上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歉意。
“我们昨晚通宵巡检。今天早上交接班时发现,承载二〇一〇年前后历史信贷影像的八号存储柜出现写入中断。”
“设备年限太长,部分历史切片已经读取超时。”
“监控系统报过硬件故障吗?”
侯亮平问。
陈默停了两秒。
“偶发性坏道,有时系统反应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