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风街。”蒋虹对司机吩咐了一声。
随后,后座和驾驶室之间的隔音挡板平稳升起。
车厢内瞬间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城南的夜风被隔绝在车窗外。
路灯的光影时不时扫过两人的脸庞,光暗交错。
蒋虹踢掉脚上的黑色高跟鞋。
她换上车里常备的那双平底鞋,伸手揉了揉酸的脚踝。
孙连城扯松了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这是多年养成的默契,让紧绷的神经在酒精和暗流涌动的博弈后稍微松弛片刻。
蒋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
拧开瓶盖,她递到孙连城手边。
“常响今晚这出戏,你怎么看?”蒋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干脆。
孙连城接过水喝了一口。
“胆子真大,胃口真狠。”孙连城给出了评价。
蒋虹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他。
“他今天绝对是有备而来,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蒋虹恢复了工作状态的敏锐,“他在包间里扯了那么多套话,就是为了试探你到底急不急着找抓手。”
孙连城没有反驳,静静听着。
“咱们先从他刚才上车前的那句话复盘。”蒋虹坐直身体。
她双手抱在胸前。
“他说要留在京州见几个朋友,待上天。这本身就是个极大的破绽。”
蒋虹对常响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他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那是个把时间换算成钞票的主。平时出差见客户,往往是早上飞过去,在机场贵宾室开两个小时会,下午就直接飞走。”
“他在京州根本没有什么核心的生意伙伴。”蒋虹直指要害,“哪来的朋友需要他推掉京城那么多局,特意待上天去见?”
孙连城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这叫空城计。”孙连城睁开眼睛,目光清明。
“他一个人飞过来,连随行团队都不带。临走抛出这句话,就是把球踢给了我。”
孙连城看透了常响的底牌。
“他不走,是因为他在等我的答复。他在给自己留出跟进的时间窗口。”
蒋虹点点头,完全赞同这个判断。
“如果不出所料,只要你这两天不对马术赛的项目做明确表态,他自己就会沉不住气。”蒋虹推演着后续走向,“三天之内,他一定会找各种借口打电话探你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