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实的自查报告被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纸页哗哗作响。
红木桌面上的黑陶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几滴茶水四溅而出,在光洁的玻璃板上晕开。
李达康猛地前倾身体。
双手死死按住宽大的桌沿,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对面的男人。
“孙连城同志。”
“京州的展,不是靠跑马跑出来的!”
厉声呵斥。
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震荡,温度骤降。
以往在京州,极少有人敢当面顶撞这位作风强势的一把手。
孙连城坐在红木客椅上,身形未动。
连视线都没有丝毫躲闪。
他端起旁边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白开水。
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咽下。
水杯被稳稳地放回桌面。底座贴合玻璃,没有出半点声响。
“达康书记。”
孙连城语不紧不慢,咬字极度清晰。
“京州的展,也不是靠天天开会喊口号喊出来的。”
毫无保留的当面回击。
瞬间撕破了体制内上下级之间最后的温情脉脉。
两人隔着两米宽的办公桌死死对峙。
空气在这一刻几近凝滞。
百叶窗外透进来的光条,在暗色调的地毯上划下一道分明的界线。
同一时间。
市委办公楼的走廊。
市委副秘书长刘韬夹着一个藏青色的会议专用夹,踩着水磨石地板大步流星。
他是来向李达康当面汇报下周常委会议题准备情况的。
外间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刘韬刚走到门口,脚跟还没站稳。
秘书小金像是一直在盯着走廊动静般,从真皮转椅上瞬间弹了起来。
几步跨到玻璃门边。
“刘副秘书长。”
小金身子一侧,正好挡在通往里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手掌连连往下压。
伸出一根手指,快点向里面那扇没有完全关严的实木大门。
“李书记正在和孙市长谈工作。”
小金声音压得极低,额头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
“您要不先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