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诉讼和资产保全的,基金不干预司法程序,只对企业技术价值和持续经营能力进行独立评估。确认核心技术存在被低价处置风险后,再按市场化原则参与重组或者受让。”
“基金必须设置尽调、回避和追偿制度。救企业,不能变成替企业老板填窟窿。”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孙连城翻开那份只有四页纸的草案。
前两页写适用范围,第三页列资金来源,最后一页专门标出了退出条件。
篇幅不长,几处关键环节却都点到了。
“这个方案,局里讨论过吗?”
孙连城问。
靳宏坦白道:“没有正式上过局党组会。局长认为政府资金参与企业重组,风险太大,一直没有同意上报。”
“那你今天为什么拿出来?”
孙连城看着他。
“我看了今天早上的专班通报。”
靳宏回答得很快。
“政府专班连夜进驻睿视科技,既要查企业账户,也绕不开企业掌握的技术。方案继续留在处室,没有意义。今天拿出来,至少可以让市里判断一次。”
孙连城合上材料。
“这份草案留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三天内,把基金架构、运作流程、适用范围和风控标准补全。”
“财政局、国资委、司法局和金融办参加会审。手续走完以后,按权限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
“是。”
靳宏坐了下去。
剩下的会议进程快了不少。
有了靳宏的发言作参照,其他部门纷纷放下讲稿,挑最要紧的问题汇报。
下午五点半,会议结束。
孙连城回到办公室。
夕阳穿过落地窗,照在桌面上。
他把靳宏那份草案摆在正中间,又翻到了退出机制那一页。
山水集团背后关系复杂,单靠行政命令挡不住资本运作。
行政机关也不能代替法院,更不能直接替企业决定交易。
市里需要一套能接受审计、经得起追责的资金工具。
吴亮推门进来,把刚洗好的茶杯放在桌上。
“老板,高新区的人回去以后,把统计、财政和招商几个处室的人都叫回来了。”
“不用盯着他们加班。”
孙连城靠在椅背上。
“高曙光不露面,下面的人未必敢碰报告里的旧数字。明天先看他们交上来的东西。”
他点了点桌上的草案。
“向组织部了解一下靳宏的履历。重点看任职经历、历年考核和处分情况,按程序调阅。”
“靳副局长今天这一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吴亮打开随身带的小本子。
“我马上联系组织部。”
孙连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拿起那四页草案。
方案能不能用,要看细则。
靳宏能不能用,也要看他过去遇到事情时,究竟是怎么选的。
晚上七点,吴亮再次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组织部整理的履历和有关情况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