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周副局长,接话接得太顺了。旧查询端口、监管专线、批次索引、校验文件、异地灾备,哪一句都不像随口说的。要说没提前排练,我不信。”
“顺水推舟的事,公安系统里不少见。”
侯亮平捏着圆珠笔,在空白页上轻点两下。
“你信赵东来?”
陆亦可问。
“我不信动机,我信逻辑。”
侯亮平低下头,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高达商贸,性质待核。
第二行:赵东来提供技术入口,动机待核。
“赵东来经手过旧系统,这是事实。至于他为什么挑在今晚,又为什么借别人的嘴告诉我们,另外查。”
侯亮平合上笔帽。
“当初他抓我,上面有人递过话。今天他请客,旁边坐着懂经侦旧系统的人。赵东来这个人,嘴里跑火车,手里捏着票。他的话要听,但得挂起来看。”
陆亦可点了一下头。
“那明天就按这条线动?”
“按程序动。”
侯亮平把刚写好的两行字递给她看了一眼。
“今晚饭桌上出现的技术名词,统一登记为来源待核。旧查询端口、监管专线、批次索引、校验文件,未经其他官方渠道独立印证,不进事实调查结论。”
“明白。”
“线索递过来的姿势再奇怪,也不能把线索本身扔了。不过谁递的,为什么递,要另建一条线。”
车辆驶入省检时,走廊挂钟正好指向九点半。
综合办公室的打印机还在工作。
传真纸不断从出纸口送出,边缘带着余热。
值班人员将刚收到的材料装订好,送进侯亮平办公室。
“工商部门传来的第一批企业扫描底档。”
陆亦可接过材料,快步走到桌边。
桌面上已经铺开京州城市银行的组织架构图、贷款合同复印件和系统升级说明。
她翻了十几页,手指忽然停住。
“高达商贸已经注销了。”
侯亮平抬起头。
“什么时候?”
“五年前六月。”
陆亦可抽出其中一页。
“注销前一个工作日,它的对公账户收到一笔大额进账。汇款方不是普通企业,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内部清算专用账户。”
“金额呢?”
传真件上有两处数字模糊。
陆亦可辨认片刻。
“四千八百五十万。明早还得拿原始底档核。”
侯亮平接过材料。
“钱多宝旧案里那笔过桥资金是多少?”
“四千八百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