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继续说道:“孙连城刚刚接任代市长,京州班子内部本来就不平静。欧阳菁在这个时间出事,必然会影响李达康。”
“这是案件的客观后果,还是有人刻意选择的时机,你必须查清。”
侯亮平靠回椅背。
“无论是谁递来的线索,资金和审批事实不会跟着消失。”
“事实当然不会消失。”
钟小艾说道:“所以更不能急。你把案子办得越扎实,幕后的人越难借你的手做文章。”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侯亮平脸色铁青。
他死死捏着手机,盯着漆黑的夜空,胸膛剧烈起伏。
憋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清醒。
“不靠任何人,我也要把这案子办成铁案,让所有魑魅魍魉无话可说!”
愤怒过后,作为一名顶尖老纪检的理智终于回笼。
钟小艾的话虽然难听,但字字诛心。
那些过于巧合的线索,确实不符合常理。
侯亮平放下手机,重新翻开立案报告。
他没有删除已经写好的内容。
而是在附件说明中补上两行:
“本案线索来源存在异常,不能排除选择性投递的可能。”
“涉及更高层级人员的便笺尚未完成真实性鉴定,建议移交相关纪检部门同步核验,不作为本案现阶段定性依据。”
写完以后,侯亮平拿起座机,拨通外间大办公区的内线。
“陆亦可、周正,马上到我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门被推开。
周正双眼发红,手里还拿着封存清单。
陆亦可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侯局,又发现问题了?”
侯亮平将资金流向图、访问日志和卷宗目录分成三份,推到两人面前。
“今晚交叉复核整条证据链。”
“资金、审批、账号登录和便笺,四部分分开审查。”
“任何推断都不能写成事实。”
他指向欧阳菁的登录记录。
“这个账号属于欧阳菁,不代表当时操作电脑的人就是她。重新查终端位置、登录环境、在场人员和授权记录。”
接着,他又点了一下便笺影像。
“这张纸单独处理。”
“原件、扫描设备、上传终端、文件形成时间,一项都不能少。”
周正问道:“明天还报立案吗?”
“报。”
侯亮平把立案报告合上。
“已经查实的部分照常推进,没查实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越界。”
“所有复核意见实名签字。”
“谁签字,谁负责。”
陆亦可放下咖啡,抽走最上面一摞材料。
“明白。”
周正也拿起封存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