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前朝事多,忙,怎么来看哀家这个老婆子了。”
太后半躺在床上,神色极淡。
前几日刚听闻宫中多了个皇贵妃的时候,乌雅成璧无需皇后来请,便带着羹汤去了养心殿,无奈皇帝以政事为由推脱,并不肯见她。
曹琴默,一个她从没放在过眼里的妃嫔。
宠爱,家世,什么都没有,只能给宠爱,家世样样齐全的华妃出谋划策来求得生存。
皇后生怕华妃得到一个养子阿哥,手段频出也要落了曹琴默的胎,乌雅成璧收尾都收腻烦了。
若是阿哥,本就活不下来,往事旁人不了解,皇后难道也不了解吗?
端妃还好好儿的在延庆殿养病呢。
太后总是想不明白皇后都在慌乱些什么。
后来,温宜降生,的确颇得皇帝喜爱,但终究也只是个公主,和硕公主也好,固伦公主也好,即使是现在的护国神圣公主也好,留京抚蒙都不要紧。
手握三阿哥,皇后大可以稳坐钓鱼台,最好能对温宜好些,即使皇帝知道是演戏给他看的,也会领情。
若真不喜欢,无视也就罢了。
偏偏皇后失心疯似的一连往启祥宫塞进去三个人。
倒是曹琴默,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三人都揪出来了,刚当上皇贵妃没多久,就被以打碎了皇帝御赐珍宝为由,一口气将五人退回了内务府。
势头正盛的皇贵妃,连个说她不体恤下属的都没有。
乌雅成璧猜,另外两个要不就是别人的人,要不就是来历不清,没有被曹琴默捏在手心里的人。
想的虽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皇帝倒是没对太后隐约的抱怨说什么,只关怀道:“太后病了两日,可好些了?”
乌雅成璧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放在竹息端着的托盘上:“人老了,也说不上病,休息两日,吃些补气方子,也就罢了。”
太后不说,皇帝也就不提起,一心一意扮演一个孝顺儿子,只绕着太后的身体安康打转,光是对着那张药方就分析了足足半个时辰。
又兴致勃勃叫来了太医,问东问西,问小问大,问得人家满头大汗才肯罢休。
越看,一颗心越往下沉去的太后面上含笑,很是欣慰儿子的关心,自然也要关心儿子:“听说因着你封曹氏为皇贵妃一事,前朝有不少大臣反对。”
皇帝抬眸,亦是含笑:“不过是些图名的昏庸之辈,无需放在心上。”
太后的温和不出皇帝意料,说是病了,他就来,反正几日过去,木已成舟,他与太后又不是顺治帝与孝庄母子。
伸出寿康宫,他不免想起皇贵妃,之前还说寄人篱下那样的话呢,如今可痛快了吧,启祥宫里都是她的人了。
现在想来,他早该这么做的,真是一时忘情,疏忽了。
皇帝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根本无需揣摩,乌雅成璧却总觉得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了,试探道:“皇贵妃生下公主后也来寿康宫拜见过,倒也规矩,难得皇上如此喜欢她。”
鸡皮疙瘩迅从皇帝皮肤的每一寸冒出来:“前些时日宫里乱象纷纷,幸好有温宜在,才镇住了这帮子胡作非为的妖魔鬼怪,曹氏乃温宜之母,一般的贵妃位置倒配她不上。”
那些自己也有参与的腌臜事被再次提及,乌雅成璧下意识端正了面容,蹙起眉头,仿佛不屑与之为伍。
她本该为皇帝的暗示警告提起心防,可却不由自主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皇帝……是在拐弯抹角解释自己并不喜欢皇贵妃,她的尊贵全来自温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