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走进来的时候,孟玄羽正站在书案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王爷,永王求见。”风影说道。
孟玄羽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他来见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孟子言等不及通传,自己掀帘走了进来。风影侧身让开,没有拦他——在齐王府,也没有谁会拦他。
“晚也没办法,谁叫你明天一早就走了。”孟子言一进门就嚷嚷,声音在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孟玄羽看了云煜一眼,云煜会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林淑柔也侧过身,用帕子掩住了半张脸。
孟子言走进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他看到了云煜红着的眼眶,看到了林淑柔低垂的头,看到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孩子。他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羽哥,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他挠了挠头,“你在处理问题呢。”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孟子言嘿嘿一笑,也不尴尬,从袖中掏出一叠折好的纸,走到书案前摊开。纸上画满了线条、标记和密密麻麻的小字,墨迹有新有旧,有几处涂改的痕迹。
“你明天就走了,我只能现在来啊。”他指着那张图,“你看看,这是我的布防图。我可是几个晚上赶出来的,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吗?”
孟玄羽拿起图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就说,你想当大晟第二战神想疯了吧?”他把图纸放下,用手指点了点齐州城的位置,“齐王闽王都被抓了,谁还敢来打齐州?”
孟子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本王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打仗。你媳妇突然一声召令让我来攻打齐州,我就上了战场,那时我就悔啊,若是平时常常练兵,也不至于被齐王那老小子追得满世界跑。你知道那时的我多丢人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夸张,但眼底有一丝认真的后怕。
孟玄羽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了片刻,然后他收起笑容,摇了摇头:“以后是太平盛世了。你想打仗,可真没地方打了。”
孟子言撇了撇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阿宝脸上。
那孩子正坐在林淑柔腿边,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带。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眉眼精致。
“羽哥。”孟子言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有这么大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胡说什么?”孟玄羽瞪了他一眼,“我成亲你不是去喝了酒吗?我的双生儿子才两岁多。”
他转过头,对站在门口的风影吩咐道:“你带他们先去偏殿,让他们私下说说话。”
风影领命,走上前低声对云煜说了几句。云煜站起身,林淑柔也牵着阿宝、抱着如鸢跟着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孟玄羽这才转过身,脸上的轻松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孟子言,声音沉了下来。
“子言,我不瞒你。这是孟承旭的儿子,被柳太后立帝的那个。”
孟子言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放大,半天没说出话。
“那岂不是……”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孟玄羽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捏了捏眉心。
“林娘子母子,在入宫之前,与靖王妃情同姐妹。她要有个好歹,我没法向眉儿交代。”
他简单说了林淑柔与孟承旭相识的经过,以及后来入宫的种种。话不长,但每一句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字句。
孟子言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同情。他看着孟玄羽,认真地说:“羽哥,那怎么办啊?就看着她们母子去送死吗?可是她们是无辜的啊。”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万能的?啥都有办法?”他往椅背上一靠,“我让她们去西境,隐姓埋名地过。我就向皇帝说,破城后她们不知下落,没找到。”
孟子言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可以躲到我肃州去啊。随便找一个山庄,到镇子上去。我那里山比你禹州多。”
孟玄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要是被人告了,岂不是要牵连你?”他盯着孟子言的眼睛,“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隐匿废帝骨血,那可是等于谋逆。”
孟子言拍了拍胸脯,声音里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那股子冲劲:“为了羽哥,子言愿意赴汤蹈火!”
孟玄羽没有笑。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能为了保全她们母子,又害了你。”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烛火跳了两跳,出细微的“噼啪”声。
孟子言闷闷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忽然,他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羽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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